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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妈在八零:靠美食养崽被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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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藏在煤渣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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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不停地敲打着食堂窗户,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永远下不完的雨。

祝棉站在空荡荡的食堂里,目光落在那个空了很久的果盘上。昨天小儿子援朝抱着空笸箩的样子还在她眼前晃动。

“妈,枣子也吃完了……”孩子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失落。

她的视线转向墙角那个盖着草席的小土堆。半个月前托人从邻村捎回来的那筐青柿子就埋在里面,又涩又硬,根本没法入口。

严冬封锁了一切,连个像样的水果都成了奢望。

她沉默地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走向灶台旁那堆尚有余温的煤渣。一锹,又一锹,她把还带着热气的深灰色煤渣仔细地铺在埋着柿子的小土堆上。

“妈,这样柿子就能变甜了吗?”

陆援朝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蹲在煤渣堆旁,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却只闻到煤灰的味道。

祝棉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伸手揉了揉儿子被风吹乱的头毛。

“煤渣是暖的,它能骗过柿子,让柿子以为春天来了。”她轻声说,“等柿子以为春天到了,就会把自己变得甜甜的。”

“春天藏在这里面?”小家伙好奇地戳了戳黑乎乎的煤渣。

“对,就藏在这些黑乎乎的东西下面。”

夜色渐深,大雪终于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很快就把后院染成一片洁白。蜂窝煤堆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白色小丘。

万籁俱寂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蜷在煤堆后的阴影里,已经守了一个多小时。

陆建国紧紧盯着那个埋柿子的雪堆,薄薄的棉袄根本挡不住彻骨的寒气,他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却始终一动不动。自从上次祝家兄弟来闹事后,他就变得格外警惕,特别是对任何可能威胁到祝棉的人和事。

突然,雪堆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

陆建国立刻绷紧了身体,像一头发现猎物的小狼。

那只手是从雪堆深处伸出来的——枯瘦、脏污,裹着褴褛的布片,疯狂地在煤渣里扒拉着。当它抓住几个干瘪的柿饼,正要缩回去时——

“抓住你了!”

陆建国像箭一样从阴影里射出来,整个人狠狠地压在那只手上。

“啊——!”

一声惊恐的嘶哑叫声划破夜空。挣扎中,风帽脱落,露出一张布满冻疮的脸。浮肿煞白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龟裂的血口子,脓血结痂,边缘泛着乌青。

最可怕的是她的脖子——几道紫黑色的瘀痕深深勒进皮肉里,在喉结下方狰狞地重叠着。

竟是文工团的台柱子许凤仙!那个曾经嗓音如金铃般清脆动人的女人!

祝棉提着擀面杖从食堂后门冲出来:“怎么回事?”

当她看清许凤仙的样子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许凤仙像受惊的野兽一样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眼泪和鼻涕混着煤灰在脸上冲出几道泥沟。

“建国,轻点!”祝棉急忙上前。

她蹲下身,仔细查看许凤仙的伤势。当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到那些紫黑色的勒痕时,许凤仙痛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呃啊——!”

借着食堂里透出的微弱炉火光,祝棉清楚地看到:在许凤仙肿胀的喉咙上,几条暗紫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边缘还泛着诡异的、冰冷的微光。

“批斗会……他们说我的嗓子完了……”许凤仙死死抓住祝棉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是元宵汇演……他们逼我……逼我吞铁钉、灌辣椒水……非要我唱《红梅赞》……”

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唱不出来……真的唱不出来了……他们会打死我的……”

祝棉的心狠狠地抽紧了。用铁钉磨坏嗓子,就为了唱出那所谓“震碎凌霄”的高音?这是什么道理?

“放开她,建国。”祝棉的声音异常冷静,“带她进去。援朝,去把灶火生起来,要小火。”

温暖的厨房里,许凤仙蜷在角落的矮板凳上,抖得像风中的最后一片叶子。她惊恐地看着祝棉翻找着什么,眼神里满是戒备。

祝棉先从煤堆里小心地挖出几个已经渗出白色糖霜的柿饼。她拿出随身的小刀,屏住呼吸,手腕极其稳定地在柿饼表面刮削起来。

细白的粉末簌簌落下,带着柿饼独有的甘凉气息。

接着,她踩上矮凳,单手掀开房梁上一块松动的顶棚格板,从里面取出几束早已被烟熏火燎得色泽发暗、但枝叶还算完整的藿香——这是钱穗穗被送走前,藏在千层底鞋舌暗袋里的最后一点家当。

干燥浓郁的辛烈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祝棉把藿香叶捣碎,挤出汁液,又刮下一小块黄蜡,放在小铜勺里加热。她小心地把柿霜粉末和藿香汁滴入微融的蜡液中,用小木棍缓缓搅动。

很快,一勺晶莹微稠的金琥珀色药膏在勺底缓缓凝结,氤氲出奇特的甘凉与辛香交织的气息。

“张嘴,仰头,别动。”祝棉的语气不容置疑。

当冰凉的药膏抹在喉咙上时,许凤仙猛地抽了口气。但奇怪的是,那火烧火燎的剧痛竟然慢慢缓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安抚感。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钢铁震鸣,从食堂后方那座常年闭锁的冷库方向悍然传来!震波在空气中荡开,梁木上的灰尘、角落里结着的冰霜簌簌而落!

尤其是食堂主梁上那个深深刻着的“901”钢印的位置,被震得裂开几道细微缝隙,碎锈纷扬撒落!

许凤仙浑身剧震,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喉咙!

祝棉也感到一阵心悸,她猛地看向冷库方向,又抬头死死盯住头顶那三个被震落更多锈屑的钢码——“901”!

“啊…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气音的嘶声,从许凤仙喉骨深处挣扎而出。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祝棉,眼中燃起一丝疯狂的光。那是一种从死亡边缘爬回、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生命烈焰!

没有伴奏,没有舞台,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前奏——

“红…红…岩…上!红——梅!开……”

第一句词,如同从破裂的陶罐里硬生生挤迫出来,干涩、艰厉,字字都裹着血沫!喉咙深处发出枯枝被强行扭扯般的刺耳摩擦声。

但许凤仙毫无知觉!她喉咙的痉挛随着这强行的冲撞,竟在下一息出现了奇异的舒展!

第二句,气势骤然拔升!

“千——里——冰——霜!脚!下!踩!!”

“踩”字出口,如同炸开的春雷!那干枯沙哑的声线里,猛然爆发出一种刺穿云霄的、磐石般坚硬的力量!喉骨上的紫色勒痕在这沛然的冲击下,都似乎黯淡了半分!

食堂老旧窗棂上的积雪被震得扑簌簌滑落。

“叁…九…何所!惧——!!!”

“一片——丹——心——!向、阳、开——!!!”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撕裂了寂静的夜空,拖着长长的、充满血性与爆裂感的颤音,在冰冷的空气里轰然炸开!仿佛要把这禁锢她、羞辱她、几乎扼杀她的冰冷世界,彻底吼个窟窿出来!

歌声穿云裂石,惊破了沉凝如铁的死寂冬夜!

许凤仙唱完,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刚刚经历风暴洗礼的喉咙。汗水和泪水混着煤灰,蜿蜒在她布满冻疮的脸上,冲刷出几条狼狈却鲜活的沟壑。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第二天傍晚,食堂门口挂上了一盏崭新的红灯笼。

是许凤仙送来的。

她没有进来,只是把这盏粗糙的灯笼挂在门口,对着闻声出来的祝棉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她用依然沙哑但已经能听清的声音说道,随即转身,匆匆消失在胡同口尚未融尽的灰暗雪影里,像一只避祸的惊鸟。

那灯笼扎得很粗糙,篾片上还带着毛刺,鲜红的油纸在傍晚的寒风中轻轻打转。

祝棉走近,想把这盏显得有些突兀的灯笼挂得更稳妥些。

就在她抬手调整灯笼穗子时——

“啪嗒。”

一件用油布裹得方方正正的小东西,从灯笼底部捆扎不牢的竹篾片缝隙里滑了出来,落在冻硬的泥地上。

蹲在门槛边正眼巴巴看着红灯笼的陆援朝,小手比谁都快,一把将那油布包捡了起来。

“妈!里面有东西!”小家伙仰起脸,好奇地把油布包塞进祝棉手里。

祝棉心头莫名一跳。那油布触手微凉滑腻,显然裹藏了许久。

她缓缓地、一层层剥开已经有些脆硬的油布。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小、纸张焦黄发脆的书册。

封面上字迹斑驳:

《原料毒性鉴定图谱(修订增补·1957年版)》

下面一行小字印着出版机构:LNGL(后几字被刻意污损)研究所

祝棉翻开扉页,边缘被人用细弱的、颤抖着的字迹写下两行注释:

当心标星号条目!

尤其关注:“1910-甜味增强型致病菌株诱导剂”(注:高伪装性)

“1910菌株甜味剂……”

祝棉无声地念出这个编号。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窜起!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打着旋儿猛地从冷库方向扑卷过来!

那盏刚挂上的红灯笼被吹得剧烈摇晃,暖融融的红光,如同探测的射线,猛地扫过刚刚翻开的手册扉页!

也扫过祝棉瞬间凝固的面孔!

在那本绝版图谱的扉页左下角,一个极其微小的金属冲压暗记凸痕,在骤然增强的光线下显得无比清晰——

“901”

这个线条锐利、带着典型冰冷工业感的钢印压痕,与她抬头所见的食堂主梁上,那道被歌声震得锈片剥落的、深深刻入木质纹理的痕迹——完全一模一样!

扉页上的“901”与梁顶的“901”,在流转跳跃的红光映照下,形若双生!

像一双从不同的空间裂缝中探出的眼睛,冰冷地、沉默地隔空凝望!

风呜咽着穿过空寂的后院。

灯笼的红光摇曳,如同舞台上投射的追光,固执地悬停在手册扉页与房梁这两个遥相呼应的“901”烙印之间。

那一点红光,像一滴烧得滚烫的血,落在纸页的凹陷,落在木梁的锈迹深处,也落在祝棉剧烈收缩的瞳孔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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