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城便已暗流涌动。大理寺方向传来的消息早已传遍朝野,靖王萧景珩勾结境外势力、私购军械的传闻沸沸扬扬,百官人心惶惶,皆在猜测今日朝堂之上将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太傅府内,沈清辞早早起身,换上一身端庄的朝服。云溪为她梳理好发髻,看着镜中神色平静却眼底藏锋的小姐,忍不住担忧道:“小姐,今日朝堂之上必定凶险,您真的要去吗?”
沈清辞抬手抚了抚衣袖上的绣纹,语气淡然:“今日之事关乎沈家安危,关乎朝局稳定,我必须去。更何况,证据确凿,萧景珩纵有通天本事,也难以脱身。”
她心中早已做好万全准备,昨夜已与顾长渊、陆北辰敲定细节,今日朝堂之上,便是收网之时。
辰时一到,鎏金宫钟敲响,文武百官陆续进入太和殿。沈太傅身着朝服,神色凝重地走在前方,沈清辞紧随其后,一身素色朝服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与往日那个娇纵任性的太傅千金判若两人,引得不少官员暗中侧目。
殿内,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下方百官,最终落在了站在前列的萧景珩身上。萧景珩身着玄色蟒纹朝服,面色苍白,却强装镇定,只是眼底的慌乱难以掩饰。
皇后坐在皇帝身侧,神色同样紧张,时不时看向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昨夜已得知消息,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于萧景珩能想出办法脱身。
“陛下驾到——”太监高声唱喏,百官齐齐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今日召集众卿前来,想必大家也都知晓缘由。靖王勾结境外势力,私购军械,意图不轨,此事已由大理寺查明,现将苏明远押上殿来,让他当面与靖王对质!”
话音落下,两名侍卫押着苏明远走上殿来。苏明远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伤痕,显然是在大理寺受了酷刑。他看到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怨恨,随即又被恐惧取代。
“罪臣苏明远,参见陛下。”苏明远双膝跪地,声音颤抖。
“苏明远,你且如实招来,你勾结境外势力,私购军械,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皇帝语气严厉地问道。
苏明远犹豫了一下,看向萧景珩,见他眼神冰冷地瞪着自己,心中一阵发寒。他知道,若是招供,自己必死无疑;若是不招,恐怕也难逃一死。
就在这时,萧景珩突然上前一步,双膝跪地:“陛下,臣有话要说!”
皇帝看向萧景珩,语气冷淡:“你有何话要说?”
“陛下,此事与臣无关!”萧景珩语气急切地说道,“臣根本不知私购军械之事,全是苏明远一人所为!他勾结境外势力,私购军械,意图谋反,却想嫁祸于臣,还请陛下明察!”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陛下,这是苏明远写给境外势力的密信,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足以证明此事与臣无关!”
太监将书信呈给皇帝,皇帝打开一看,脸色愈发阴沉。这封书信确实是苏明远所写,上面详细记录了私购军械的细节,以及嫁祸萧景珩的计划。
“苏明远,你还有何话可说?”皇帝将书信扔在苏明远面前,怒声问道。
苏明远脸色惨白,连忙磕头:“陛下,冤枉啊!这封信是萧景珩逼我写的!是他指使我勾结境外势力,私购军械,还让我将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他说,只要我照做,就会保我性命,还会给我高官厚禄!”
“你血口喷人!”萧景珩怒声吼道,“苏明远,你自己犯下滔天大罪,竟敢嫁祸于我!陛下,臣冤枉啊!”
“够了!”皇帝厉声喝道,“事到如今,你们还在相互推诿!传朕旨意,将苏明远打入天牢,严刑拷打,务必查明真相!”
“陛下,不可!”顾长渊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苏明远只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靖王。臣这里有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靖王的罪行!”
说着,顾长渊从袖中取出一叠书信,双手奉上:“陛下,这是臣从苏明远的府邸中搜出的密信,上面详细记录了靖王与境外势力勾结的经过,还有他下令私购军械的指令,上面有靖王的亲笔签名和印章,绝无虚假!”
太监将书信呈给皇帝,皇帝仔细翻阅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书信证据确凿,上面不仅有萧景珩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还有详细的交易记录和联络方式,足以证明萧景珩就是此事的幕后主使。
“萧景珩,你还有何话可说?”皇帝将书信扔在萧景珩面前,怒声问道。
萧景珩看着书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他没想到,顾长渊竟然会找到如此确凿的证据。
“陛下,臣……臣……”萧景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皇后突然开口:“陛下,景珩本性纯良,定是受人蒙蔽,才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还请陛下看在他往日功绩的份上,从轻发落。”
“受人蒙蔽?”顾长渊冷笑一声,“皇后娘娘说笑了。靖王身为皇子,心智成熟,怎会轻易受人蒙蔽?更何况,这些证据确凿,绝非他人所能伪造。靖王勾结境外势力,私购军械,意图不轨,此乃谋逆大罪,罪该万死!”
“顾首辅此言差矣!”一名与萧景珩交好的大臣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靖王殿下军功卓着,为我大靖立下汗马功劳。此次之事,或许只是一场误会,还请陛下查明真相,不要冤枉了忠良。”
“误会?”陆北辰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地说道,“证据确凿,何来误会?靖王私购的军械已被缴获,如今就存放在大理寺,陛下可派人查验。而且,臣已派人查明,境外势力确实与靖王有过联络,双方约定在城外废弃驿站交接军械,此事千真万确!”
越来越多的大臣站出来,有的支持顾长渊,要求严惩萧景珩;有的则为萧景珩求情,希望皇帝从轻发落。殿内顿时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沈清辞站在人群中,冷静地观察着殿内的局势。她知道,这些为萧景珩求情的大臣,要么是受了他的恩惠,要么是与皇后有关联。但证据确凿,他们再怎么狡辩,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沈清辞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皇帝看向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沈丫头,你有何话要说?”
“陛下,臣女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证明靖王的罪行。”沈清辞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奉上,“这枚玉佩,是臣女在城外废弃驿站的埋伏现场找到的,上面刻着靖王的名字,想必是靖王不慎遗落的。”
太监将玉佩呈给皇帝,皇帝拿起玉佩一看,上面果然刻着“萧景珩”三个字,正是靖王的贴身玉佩。
“萧景珩,这枚玉佩,你可认识?”皇帝语气冰冷地问道。
萧景珩看着玉佩,脸色彻底变得惨白,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这枚玉佩确实是他的贴身之物,那日他暗中前往废弃驿站查看情况,不慎遗落,没想到竟然被沈清辞捡到,成为了指证他的证据。
“陛下,臣……臣认罪……”萧景珩声音颤抖,再也无法狡辩。
皇帝看着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与愤怒:“萧景珩,朕真是看错了你!你身为皇子,不仅不知感恩,反而勾结境外势力,意图谋反,真是罪该万死!”
“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才会犯下如此大错,还请陛下饶臣一命!”萧景珩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皇后见状,也连忙起身,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景珩年幼无知,一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还请陛下看在他是皇室血脉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皇室血脉?”皇帝冷笑一声,“正因他是皇室血脉,才更应该以身作则,维护皇家颜面。他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若是从轻发落,何以服众?何以对得起列祖列宗?”
顾长渊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靖王罪大恶极,理应处死。但念及他是皇子,可饶他一命,将他废黜王位,贬为庶人,终身监禁,以儆效尤。”
陆北辰也附和道:“陛下,顾首辅所言极是。废黜王位,终身监禁,既惩罚了靖王,又保全了皇家颜面,是两全之策。”
百官纷纷附和:“陛下,顾首辅所言极是,请陛下圣裁!”
皇帝沉默了片刻,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珩和皇后,心中百感交集。萧景珩是他的儿子,他心中自然不忍。但萧景珩犯下如此大罪,若是不严惩,确实难以服众。
最终,皇帝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地说道:“也罢。朕念及你是皇室血脉,饶你一命。传朕旨意,废黜萧景珩靖王爵位,贬为庶人,终身监禁于宗人府,不得外出!苏明远勾结境外势力,意图谋反,罪大恶极,即刻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萧景珩连连磕头,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明远则面如死灰,瘫倒在地上,被侍卫拖了下去。
皇后看着萧景珩被侍卫押走,心中一阵刺痛,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萧景珩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这时,沈清辞突然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女还有一事要奏。”
皇帝看向沈清辞,语气平淡:“沈丫头,你还有何事?”
“陛下,臣女怀疑,靖王生母当年并非病逝,而是被人谋害!”沈清辞语气坚定地说道,“臣女近日得到一些线索,怀疑此事与皇后娘娘有关。还请陛下下令彻查,还靖王生母一个清白!”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皇后脸色一白,猛地站起身:“沈清辞!你休要胡说八道!哀家与景珩生母素无冤仇,为何要谋害她?你这是故意陷害哀家!”
“臣女并非故意陷害皇后娘娘,只是此事疑点重重。”沈清辞语气平静地说道,“臣女已有一些线索,还请陛下下令彻查。若是皇后娘娘清白,自然能还她一个公道;若是皇后娘娘真的与此事有关,也绝不能姑息!”
皇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萧景珩生母当年突然暴病身亡,他心中也一直存有疑虑。如今沈清辞提出此事,他正好借此机会查明真相。
“好。”皇帝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传朕旨意,命顾首辅牵头,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彻查萧景珩生母死亡一案,务必查明真相!”
“臣遵旨!”顾长渊躬身领命。
皇后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她知道,这下麻烦了。若是当年的事情被查出来,她必将万劫不复。
沈清辞看着皇后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冷笑。这只是开始,她要一点一点地揭开皇后的真面目,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太和殿内的风波暂时平息,但京城的暗流却并未停止。萧景珩被废黜爵位,终身监禁,皇后被卷入旧案调查,朝局动荡不安。而沈清辞,凭借此次事件,彻底摆脱了往日的形象,成为了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走出太和殿,沈太傅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清辞,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为父为你感到骄傲。”
“父亲,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沈清辞微微一笑,“只是,皇后的事情还未结束,我们还需多加小心。”
“为父明白。”沈太傅点了点头,“有顾首辅和陆将军相助,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明真相。”
父女二人并肩走出皇宫,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沈清辞知道,这场斗争还未结束,但她已经迈出了坚实的一步。未来的路还很长,她必将执镜为刃,划破黑暗,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