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京城,寒意渐浓,但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依旧人声鼎沸。沈清辞站在一间装修精致的店铺前,看着牌匾上“锦绣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历经数次朝堂风波,沈家终于稳住阵脚,而这座凝聚着她心血的锦绣阁,即将成为她立足京城、布局未来的重要基石。
店铺是沈清辞亲自挑选的,地处朱雀大街中段,毗邻权贵府邸与富商商号,既便于招揽高端客源,又能借往来人流收集信息。内部装修更是耗费了她不少心思,以暖色调为主,搭配精致的雕花隔断与柔软的锦缎地毯,营造出雅致奢华又不失温馨的氛围。货架上已整齐摆放着各色丝绸锦缎,有苏墨从江南送来的顶级云锦,也有西域进贡的珍稀绒料,每一匹都色泽鲜亮,质地精良。
“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明日便可正式开业。”云溪快步从店内走出,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刚才已有不少路过的贵女驻足询问,对我们的面料赞不绝口呢。”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店内忙碌的伙计,语气沉稳:“叮嘱下去,今日务必将所有细节检查到位,尤其是面料的分类与定价,不可出任何差错。另外,让负责情报收集的伙计打起精神,留意往来客人的言谈举止,有价值的信息需及时记录上报。”
“是,小姐,奴婢都记下来了。”云溪应声退下。
沈清辞走进店内,指尖拂过一匹绣着缠枝莲纹的云锦,思绪却飘向了远方。锦绣阁表面是经营丝绸锦缎的商号,实则是她精心打造的情报据点。前世的经历让她深知,情报是立足朝堂、规避风险的关键。通过锦绣阁,她既能结交京城权贵女眷,获取朝堂内外的隐秘消息,又能借助苏墨的商路网络,将情报触角延伸至全国各地,为日后的布局埋下伏笔。
“沈小姐好兴致,在此亲自督阵。”一道温和的男声从门口传来,顾长渊身着青色锦袍,缓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贴身侍从。
沈清辞转身,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顾首辅大驾光临,真是令锦绣阁蓬荜生辉。不知首辅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顾长渊目光扫过店内的布局与面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沈小姐好眼光,无论是选址还是陈设,都尽显匠心。看来,沈小姐对锦绣阁的经营,早已胸有成竹。”
“不过是略尽绵力,希望能为京城添一处雅致之地。”沈清辞语气谦逊,却难掩眼底的自信,“首辅大人日理万机,今日前来,想必不是单纯为了参观吧?”
顾长渊微微一笑,走到一张靠窗的茶桌旁坐下:“沈小姐果然聪慧。今日前来,一是为恭贺锦绣阁即将开业,二是想与沈小姐探讨一些事情。”
侍从为二人斟上茶水,顾长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辞:“沈小姐接连化解沈家危机,手段高明,心思缜密,实在令人佩服。只是,不知沈小姐未来有何打算?仅仅是经营一家商号,恐怕不足以施展沈小姐的才华吧?”
这是顾长渊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试探。沈清辞心中了然,顾长渊身为首辅,洞察世事,自然早已看出她绝非甘居内宅的普通女子。她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首辅大人过誉了。清辞所求,不过是守护家人平安,为沈家谋一条安稳生路。至于锦绣阁,既是生计之所,亦是清辞观察世事、结交贤达之地。若能为朝堂、为百姓略尽绵薄之力,清辞自然义不容辞。”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的底线,又暗示了合作的意愿。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话锋一转:“近日,边境传来消息,北狄蠢蠢欲动,似有南下之意。朝中对此争论不休,有人主张强硬应对,有人则建议安抚求和。沈小姐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道实打实的智力试探,涉及朝堂核心决策,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沈清辞心中一动,顾长渊这是在考察她的政治眼光与格局。她沉吟片刻,语气沉稳地说道:“北狄向来反复无常,安抚求和恐难长久,只会让其得寸进尺;但若贸然出兵,边境百姓必将遭受战火之苦,国库也难以支撑。依清辞之见,当以防御为主,加固边防,整顿军备,同时派使者前往北狄,探明其真实意图。若其只是试探,便以威慑为主;若其真心想要开战,我大靖也需做好万全准备,一战破敌,以绝后患。”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既考虑到了军事因素,又兼顾了民生与国库,尽显大局观。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赞许之色:“沈小姐所言,与老夫不谋而合。看来,沈小姐不仅精通谋略,对军政之事也颇有见解。”
“不过是闲暇时多读了几本书,随口妄言罢了,让首辅大人见笑了。”沈清辞谦虚道。
顾长渊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沈小姐太过自谦了。锦绣阁开业,老夫定会前来捧场。期待沈小姐日后能有更多精彩表现。”
送走顾长渊,沈清辞心中松了一口气。顾长渊的试探虽然尖锐,但也表明了他对自己的重视。通过这次交谈,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无疑又近了一步。
而此时的宗人府内,萧景珩正焦躁地踱步。他通过亲信得知了沈清辞即将开设锦绣阁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昔日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眼爱慕的女子,如今竟已成为能与首辅从容对话、独当一面的人物,而他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失去了所有权力与自由。
“沈清辞……”萧景珩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与不甘,“你以为开一家小小的商号,就能摆脱过去,立足京城吗?我绝不会让你如此顺利!”
他叫来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亲信脸色一变,犹豫道:“殿下,如今我们行事受限,若是贸然对锦绣阁动手,恐怕会引起顾首辅和陆将军的注意,对殿下不利啊。”
“不利?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萧景珩怒吼道,“我要让她知道,就算我被困在这里,也能让她不得安宁!快去办!”
亲信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退下。萧景珩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扭曲的执念。他得不到的,也绝不允许别人得到;沈清辞越是耀眼,他就越想将其摧毁。
回到太傅府,沈清辞将今日与顾长渊的谈话告知了父亲。沈太傅闻言,眼中满是欣慰:“清辞,你做得很好。顾首辅是朝中栋梁,能得到他的认可,对你未来的发展大有裨益。只是,你也要多加小心,顾首辅心思深沉,与他合作,需时刻保持警惕。”
“父亲放心,女儿明白。”沈清辞点了点头,“女儿与他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不会轻易交心。”
沈太傅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锦绣阁开业,虽说是好事,但也必然会引起各方关注,甚至可能成为某些人眼中的靶子。你一定要多加防备,切不可掉以轻心。”
“女儿已有准备。”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锦绣阁的伙计中,有不少是苏墨公子派来的人手,个个身手不凡,足以应对突发情况。同时,陆将军也已答应,会暗中派人保护锦绣阁的安全。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恐怕要失望了。”
沈太傅心中稍安,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明日锦绣阁开业,为父会亲自前往捧场,也让京城众人看看,我们沈家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夜色渐深,沈清辞坐在书房中,看着桌上的锦绣阁布局图,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斗志。锦绣阁的开业,是她事业的起点,也是她反击命运的重要一步。她知道,未来的路依旧充满挑战,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将勇往直前,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在这京城之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