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魂技,邪凤火线!”
黑天单指前点,冰冷的黑色火柱撕裂空气,带着吞噬光明的凶戾,悍然撞向被金色光辉笼罩的千仞雪。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月轩华丽的大厅中央轰然对撞!刺耳的嗤嗤声中,无数细碎的黑色与金色火花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将名贵的丝绸帷幕和光洁的地板灼烧出斑驳的焦痕。
萦绕在司马德等堕落魂师身上的精神压制瞬间消散,但源自光明与死亡的恐惧感却如同跗骨之蛆,更深地烙印在他们灵魂深处。千仞雪那灰金色的死亡天使分身,其冰冷死寂的凝视,让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腐朽的终局。
“第二魂技,火焰束缚!”司马德强压下心悸,脚下三黄两紫五个魂环急速旋转,手中的火焰长鞭如同毒蛇吐信,带着灼热的破空声,缠绕向千仞雪的双腿。他必须缠住这个可怕的光明审判者,为马前辈创造机会!
“第三魂技,雷霆光束!”武魂是电鳗的魂师尖啸着,双掌推出,一道扭曲跳跃的惨白电光撕裂空气,直刺千仞雪的面门。
“第二魂技,根须缠绕!”猪笼草魂师双手按地,坚韧的、带着倒刺的墨绿色藤蔓破开光洁的地砖,如同活物般缠绕向千仞雪的脚踝。
“第二魂技,血斩!”血剑魂师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手中血色长剑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斩向千仞雪的腰际。
“第一魂技,野蛮冲撞!”一个魂师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本就壮硕的身躯再次膨胀,皮肤下仿佛有异物蠕动一般。他的武魂似乎是一种将诸多生物缝合在一起的怪物,此刻的他就像是一辆失控的战车,低头朝着千仞雪猛撞过去,所过之处地面龟裂。
另外的两名堕落魂师则选择将自己隐匿。一个身影模糊,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蝠翼,悄然融入了大厅立柱的阴影之中;另一个则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只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令人灵魂发痒的波动残留。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围攻,金色面具下的千仞雪仅仅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嗡——!
金色的天使领域形成如同实质的光域,以她为中心骤然扩张,瞬间将整个战场,连同黑天和所有堕落魂师都囊括其中!领域之内,光明煌煌,神圣的气息压制着一切阴邪,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充满压迫感。
她甚至没有在意那些袭来的各种攻击和脚下的藤蔓,手中天使之剑横扫而出。金色的神圣火焰如同泼洒的熔金一般,从剑刃上汹涌奔腾!
嗤啦!火焰长鞭如同撞上烧红烙铁的毒蛇,哀鸣着寸寸断裂,司马德闷哼一声,被反震之力逼退。
轰!雷霆光束撞在金色的火焰洪流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几缕青烟便消失无踪。
噗噗噗!坚韧的猪笼草藤蔓在这神圣的火焰下瞬间枯萎、焦黑、化为飞灰。
砰!血剑魂师的血色斩击与金色火焰碰撞,血光瞬间被净化消融,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惨叫着吐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雕花立柱上。
轰!气势汹汹的缝合怪魂师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燃烧的金色墙壁,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皮肉烧焦的恶臭,庞大的身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重重砸在地面,滑行出老远,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唯有黑天那冰冷的黑色火焰,尽管同样在那金色火焰的灼烧下不断地湮灭,却依旧顽强地维持着冲击的势头,发出滋滋的对抗声。
就在千仞雪一剑横扫,化解了大部分攻击的瞬间,一道阴风从她头顶的廊柱阴影中扑下!
“第一魂技,血爪蝠袭!”蝠翼魂师眼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干枯如爪的双手缠绕着暗红色的魂力,狠狠抓向千仞雪毫无防备的头颅和脖颈!时机把握得刁钻狠辣。
千仞雪依旧没有在意这次突袭,她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直静立在她身侧的死亡天使分身动了。灰金色的身影快如鬼魅,手中同样由死亡能量凝聚的灰金长剑无声无息地向上撩起,精准地架住了那对致命的血爪。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枯萎的细微撕裂声。
“啊——!!!”
蝠翼魂师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手掌被直接斩断,可诡异的是,被灰金长剑切过的创口,血肉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变为死寂的灰败之色!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股冰冷、绝望、仿佛能剥夺所有生机的灰色能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上来!他感觉不到剧烈的疼痛,只有一种生命被瞬间抽离、肢体在眼前“死去”的极致恐惧!
此时的月轩再没有其他人,雪清河和唐月华已经在奥德总管和侍卫的护卫下逃到了月轩之外,同时出去的还有月轩的那些学员。雪清河脸上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彻底扭曲,隐藏在袖子中的拳头死死地攥起,指节隐隐有些泛白。
唐月华忧心忡忡,似乎是想就此离开,却被雪清河带来的侍卫手持兵器拦了下来,唐月华顿时明白自己已经成为了天斗皇室的弃子……
视线回到月轩之中。
“我的手!我的手!”蝠翼魂师惊恐欲绝,为了避免那恐怖的灰色能量蔓延到自己的躯干,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疯狂,左手猛地抓住右臂,狠狠一扯!
刺啦!
整条右臂被他硬生生撕扯下来!断口处依旧没有鲜血,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风干多年的朽木。
然而,这惨烈的自残毫无作用!那死亡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无视了断臂,依旧顽固地缠绕在他肩头的伤口,并继续向他的躯干侵蚀!蝠翼魂师重重摔倒在地,绝望地看着那代表死亡的灰色在自己身上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冰冷,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只能发出嗬嗬的、濒死的喘息。
司马德看着蝠翼魂师的惨状,一边疯狂挥舞火焰长鞭向着千仞雪抽打过去,一边惊骇地向黑天嘶喊:“马前辈!你不是说她是一名光明属性的魂师吗?这股力量又是什么?!这比我们的手段还要……还要……”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觉得那灰金色的身影散发着比他们这些堕落魂师更像是某种“邪物”一般的纯粹死亡气息。
“本座怎么知道?本座之前和她打的时候可没见过她这招!”黑天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和一丝“困惑”的神色,仿佛也感到意外,沙哑的声音充满“愤怒”地吼道:“武魂殿!还真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藏得居然这么深!第三魂技,邪凤陨星!”
他脚下代表“第三魂环”的黑色光环骤然亮起,双手猛地向上一抬。霎时间,数十颗燃烧着熊熊黑焰、拖着长长尾迹的“陨石”在他周身凝聚,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如同流星雨般朝着千仞雪和她周围的区域无差别地轰然砸落!
轰!轰!轰!轰隆隆!
就在陨星落下的时候,千仞雪的身上陡然亮起一层看似透明却坚固异常的光罩,那些黑焰陨星狂暴地撞击在千仞雪的光罩上,爆开大团大团的黑焰。光罩虽然剧烈波动了几下,却依旧顽强地抵挡了下来。然而,这些陨星真正的目标似乎并不完全是在千仞雪身上。其中几颗“失控”的陨星带着沛然巨力,狠狠地砸在了大厅中央那座精美的假山上!
轰——!
假山瞬间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中,一个盘旋向下的、幽深黑暗的楼梯入口,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与此同时,千仞雪敏锐地察觉到体内的魂力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仿佛被无形的蛀虫吞噬!她再次全力催动第一魂环“天使颂歌”,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汹涌扫过领域内的每一个角落。
“找到了!”面具下的金眸锐利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一直隐匿身形、企图用武魂“食魂虫”无声无息吞噬她魂力的魂师!
没有丝毫犹豫,千仞雪心念一动,主意识瞬间转移到死亡天使分身体内。本体依旧维持着领域和精神压制,而灰金色的死亡分身则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带着冰冷的死寂杀意,直扑那个藏匿于角落阴影中的食魂虫魂师!
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动作,原地甚至留下了清晰的残影!
那个躲在暗处的食魂虫魂师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只觉一道代表终结的灰影掠过。下一刻,他就感觉不到任何痛苦,身体的动作也骤然僵硬、凝固。视野中,他只看到自己的身体被一道灰金色的细线从腰间平整地分开,切口处没有鲜血,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接着,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混账!”黑天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一般,周身黑焰轰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黑色流星,带着狂暴的气势,悍然撞向刚刚斩杀一人的千仞雪!“第五魂技,邪凤焚身爆!”
轰隆!
黑焰与灰金色的死亡能量猛烈碰撞、纠缠、湮灭!剧烈的能量风暴再次席卷大厅,比之前更加狂暴!破碎的家具、燃烧的木屑、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落在周围仅存的几个堕落魂师身上,烧灼着他们的皮肤,带来阵阵剧痛,也点燃了月轩内更多易燃的装饰。
千仞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周边能量的爆鸣:“放弃抵抗吧,马英俊!束手就擒才是你唯一的生路!”她挥动手中的灰金长剑,一道凌厉的死亡剑气斩向黑天。
黑天身形诡异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然而,那道死亡剑气却去势不减,精准地命中了刚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再次加入围攻的缝合怪魂师!
“不——!”缝合怪魂师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灰金色的死亡能量瞬间将他吞没。他那具生命力顽强的身躯,在纯粹的死亡面前却像是纸糊一般,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便彻底化为了一蓬随风飘散的灰烬!
仅剩的司马德、血剑魂师、电鳗魂师和猪笼草魂师彻底吓破了胆。眼前的“曙光”简直比最凶残的邪魂师还要恐怖!那灰金色的死亡天使比他们更像是一名如同真正的死神!
他们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离这个炼狱!逃离这个死神!
然而,金色的天使领域如同坚固的牢笼,将他们死死禁锢其中,领域边缘的光壁坚韧无比,他们的冲击如同蚍蜉撼树。
“马前辈!救救我们!”司马德朝着正在与死亡天使激战的黑天嘶声力竭地喊道。
黑天似乎也“意识到了”此刻确实情况危急,发出一声怒吼:“一群废物!给本座听好了!本座来为你们开一条生路!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猛地一掌逼开死亡天使分身的纠缠,脚下代表“第二魂环”的黑色光环骤然亮起,对着司马德等人的方向虚空一划:“第二魂技,邪焰门扉!”
呼——!
一扇完全由跳跃的黑色火焰构成、散发出诡异空间波动的门扉,赫然出现在司马德等人面前!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血剑魂师和电鳗魂师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爆发出最后的魂力,如同离弦之箭般,争先恐后地扎进了那扇黑焰门扉,身影瞬间消失!
“等等我!”猪笼草魂师也拼尽全力冲向门扉之中,半个身子都已经挤了进去。
就在此时,千仞雪的本体动了。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一般,手中的金色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空间的金色剑气撕裂长空,瞬间跨越了距离!
“审判——裁决!”
金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扇燃烧的黑焰门扉之上!
轰咔——!
如同琉璃破碎!黑焰门扉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飞散的黑火!那半个身子已经挤进门内的猪笼草魂师,连惨叫都未及发出,就被狂暴的金色剑气和崩碎的空间之力绞成了碎片,瞬间被金色的神圣火焰吞没,步了缝合怪魂师的后尘,化为飞灰!
天使的领域之内,光芒散尽,烟尘稍落。
眼前的景象再次明朗之时,已经只剩下了三个人。
周身燃烧着不祥黑焰,气息略显“紊乱”的黑天。
被金色领域牢牢锁定,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司马德。
以及,屹立在金色光辉与灰金死亡气息交织的中心,铠甲光洁如新,仿佛刚才那场大战只是拂去一点微尘的审判庭骑士——“曙光”。
司马德看着对峙的两人,尤其是千仞雪那冰冷无情的金色面具和旁边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灰金天使,恐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只能下意识地吞咽着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本座记住你今天给我带来的耻辱了,曙光!”黑天发出一声充满“暴怒”和“不甘”的咆哮,脚下六个黑色魂环疯狂闪烁,周身黑焰骤然向内坍缩,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没有冲向千仞雪,而是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司马德身边,一把将这个老迈的堕落魂师扛在肩上!
“第六魂技,邪凤燃血遁!”伴随着一声嘶吼,黑天扛着司马德,化作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影,硬生生撞向千仞雪领域的边缘!
千仞雪再次挥出长剑,“狠狠”地斩在了黑天背后。
在撞击领域的一瞬间,黑天只能选择“硬抗”千仞雪挥出的金色剑光,背后黑焰剧烈波动、黯淡了一下。
嗤啦!
金色领域的光壁被这股决绝的、带着燃烧本源意味的黑色力量强行撕开一道口子!黑天扛着司马德,带着一串愤怒的咆哮“你给本座记住了,本座下次一定会找回场子的!”,如同受伤的黑色巨枭,瞬间就冲出了月轩,消失在天斗城的街巷之中。
千仞雪并未追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金色面具下看不清表情。但她却知道黑天刚刚喊的魂技完全就是在瞎喊,战斗时出现在她身上的透明光罩,才是黑天货真价实的第三魂技。
她走到奄奄一息、全身大半覆盖着灰败死寂颜色的蝠翼魂师身边。死亡天使分身伸出手指,轻轻一点。缠绕在蝠翼魂师身上的灰色死亡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迅速倒流回分身体内。
蝠翼魂师身上那可怕的、不断蔓延的“死亡”停止了。但他被侵蚀的部分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如同干枯的树皮一般,再也无法恢复。他保住了性命,却只能成为一个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肢体残缺的废人,甚至连说话都变得极其困难。
千仞雪扫视了一眼已沦为废墟、处处燃烧着黑金两色余烬、中央还暴露着一个通往黑暗深渊入口的月轩大厅。从魂导器中取出一捆异常坚韧的绳索,将蝠翼魂师捆缚结实,尽管以蝠翼魂师如今的状态,这捆绳索似乎都有些大材小用了。她就像是如同拖着一件沉重的战利品一般,拖着蝠翼魂师迈步走出了月轩。
月轩外,雪清河和唐月华等人耐心地在周围等待。看到千仞雪拖着一个人形走出,雪清河脸上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显扭曲的苍白。
“曙光阁下!您…您没事吧?”雪清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表现出关切来。
千仞雪停下脚步,将蝠翼魂师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金色的面具,如同两柄利剑,直刺雪清河和旁边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唐月华。
她的声音清冽、平静,却带着审判般的沉重压力,在寂静的废墟前清晰地响起:
“无事。”
“倒是太子殿下,月夫人……”
“你们,是否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月轩之内,为何藏匿了如此众多的堕落魂师?”
“还有……”她的目光转向月轩内那个触目惊心的地下入口,“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囚牢,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