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入室内。独孤雁和叶泠泠昨晚还好奇不已的胡列娜,一大早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眼前的少女年纪只比她们略长了一岁左右,明明还有些稚气的脸庞却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优雅,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与她亲近。
看着面前如同小大人一样的胡列娜,叶泠泠轻轻碰了碰身旁独孤雁的肩膀,低语道:“雁雁,你有没有觉得,玥姐口中这位娜娜的身上……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和雪姐姐有些相似?”
独孤雁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在沙发上端坐的胡列娜,有些迟疑地回应:“有吗?我怎么觉得不是很像呢。”
此时,胡列娜正被天玥亲昵地挨蹭着,那张小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无奈与嫌弃,却并没有推开对方,任由天玥将自己当成了人形靠垫。她注意到独孤雁和叶泠泠投来的目光,朝她们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歉意的微笑,仿佛是在为自家闺蜜的孩子气感到些许的尴尬。
独孤雁和叶泠泠不明就里,见她看来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神十分失礼,下意识的就移开了视线,坐得更端正了些。
坐在胡列娜和天玥对面的天明神色平和,微笑着看着她:“娜娜,你这么早就跑过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的语气十分和善,却隐隐能够感觉到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对天玥的行为同样有些尴尬。
胡列娜抱着手中的茶杯,金色的短发下,那双粉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难以掩饰的忧虑与失落。她犹豫片刻,似乎在斟酌自己的措辞:“天明哥果然还是这么敏锐……我今日前来,确实是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轻缓却带着十足的困惑,“天明哥,魂师实力的突破会影响魂师的情绪,改变魂师的性格吗?”
天明的神情瞬间就严肃了起来。能让这只向来聪慧狡黠的小狐狸露出如此神色,事情多半与她亲近的人有关,就连她自己也不行。而胡列娜的人际关系又极其的简单,除了天玥这些伙伴和哥哥邪月之外,也就只有在教皇殿里的那位了。
天玥也紧张地看着胡列娜,她终于是知道这段时间的胡列娜为什么总是整天见不到人了,原来她是在担忧这么重要的事情。想到了胡列娜掌握着情绪的本源,她就更加担心了。
天明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几下:“是东姨……出什么问题了吗?”
闻言,胡列娜却只是摇了摇头,她眉头紧蹙,整个人都更加失落了几分:“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老师的情绪非常不对劲。每次在教皇殿见到她,即使隔着距离,我也能察觉到她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怒火。她经常在教皇殿召见武魂殿的人,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再将他们一一赶走。像是知道了什么沉重的事情,却又强压着不愿表露。我之前鼓起勇气问过老师,她却只说是她的修为有所突破,一时心绪激荡难以自持……”
胡列娜的目光仿佛落在了茶杯里晃动的倒影上,声音却带上了一种无能为力的迷茫:“但我能感觉到,老师她根本就不是在激动。她心里……更像是充满了愤懑,甚至是绝望……还有一丝丝难以言说的痛心和无奈,被她藏在了内心深处。”
听着胡列娜的描述,天明心中隐约划过一丝异样,却如流沙般难以抓住。他微微晃了晃头暂时抛开纷乱的思绪,确认道:“所以,你是希望我去看看东姨,确认一下她现在的真实状况,对吗?”
胡列娜用力地点点头,眼中带着恳求:“嗯!其他人都帮不了老师,我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但如果是天明哥你的话……老师也许会愿意和你好好谈谈?毕竟你总是……能够想到和老师好好交流的办法。”
天明想起不久之前与比比东的会面,可他也没有察觉明显的异常,但那时千仞雪也在场,比比东也不会将自己的情感展现出来。
他连忙追问道:“东姨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多久了?”
胡列娜仔细回想:“大概从几个月前就开始了。起初还好,但自从一个月前见过你和雪姐姐之后……情况就变得越来越严重了。老师她现在常常把自己关在教皇殿深处,谁也不愿见,就连一日三餐都只让人送到教皇殿的门口……我很担心她!”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我明白了。”天明沉声应下,站起身,“我会去找东姨好好谈谈的,你不要太担心。”
他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了还挂在胡列娜身上的天玥,“玥儿,今天就给你们放一天假。你和娜娜带雁雁、泠泠她们在武魂城里好好逛逛吧。”
虽然天明的话语是让她们陪独孤雁和叶泠泠,但独孤雁和叶泠泠都明白这是要让她们陪一陪胡列娜,让胡列娜好好地调整一下心情。
至于天玥……
“好耶!”天玥闻言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刚才的担忧仿佛瞬间就被她抛到了脑后,连忙为今天的行程做好了安排:“那我们……”
天明没有再理会她们接下来的计划,显然是知道天玥她们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少女们叽叽喳喳地讨论中,他转身出了家门,径直朝着教皇殿的方向走去……
越是接近那座宏伟肃穆的建筑,一股无形的压抑感便越发沉重地笼罩下来。仿佛整个空间的气压都被强行压低,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教皇殿的大门紧闭,平日里守卫森严的殿前此刻竟空无一人,透着一股反常的孤寂。
天明走到厚重的殿门前,抬手敲响了门扉。沉闷的叩击声在空旷的教皇殿里回荡。
“我说过了……不要来打扰我!没听见吗?”门内传来一个疲惫至极、带着明显烦躁与不耐的女声。声音的主人显然心绪纷乱,甚至没有分辨来访者的身份。
天明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回应道:“东姨,是我,天明。有些事想跟您聊聊,能让我进去吗?”
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片刻后,那充满倦意的声音才再次在天明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妥协:“……进来吧。”
大门缓缓向内开启。天明迈步踏入光线略显昏暗的教皇殿。
越过阳光自琉璃彩窗中投下的光影,穿过一根又一根的石柱。目光的终点,是一个端坐于高耸教皇宝座上的身影。然而,此刻的比比东,与往日那位威严尊贵的教皇判若两人。
她双目紧闭,身体微微后靠,一手紧紧按压着太阳穴,精致的脸庞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仿佛卸下了所有强撑的伪装。那柄象征无上权柄的教皇权杖,被随意地弃置在宝座旁的地面上,似乎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芒。
比比东周身再无半分属于教皇的凛然气势,只剩下一种近乎于虚脱的脆弱感。
天明的眉头深深皱起,他依礼恭敬地躬身:“参见教皇冕下。”随即,他的语气就转为了亲近与担忧,关切地问道,“东姨,您……还好吗?”
比比东闻言才睁开了眼睛,原本漂亮的紫色瞳孔却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色,仿佛有什么东西遮挡了她的视线一般。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她的瞳孔再次变成了漂亮的紫色,却失去了以往的神采。
在看清天明的那一刻,比比东的神色又狰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