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刚吃完半块桂花糕,沈凌泽就提着医药箱进了客厅。他穿着白大褂,袖子卷到小臂,领带夹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今天休息。”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顺路给家里人做个基础体检。”
“你认真的?”云清欢差点被噎住。
“不认真能进三甲医院当主治?”他打开箱子,取出血压计,“先从你开始,测心率、血压、血氧。”
“我天天抓鬼都没事,你还怕我猝死?”她往后缩了缩,“我现在好得很!”
“越是这样越要查。”他拉过椅子坐下,“你最近任务多,昨晚地府发了三级预警,你凌晨两点才回来,对吧?”
云清欢眨眨眼:“你知道得倒清楚。”
“大哥让安保每小时报一次你的位置。”他按下开关,“伸胳膊。”
她磨蹭半天才伸出手。袖带收紧时轻哼了一声:“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一个查身份,一个查身体?昨天墨言被大哥问完话,今天你就来这套。”
“我只是医生。”他低头看着数值,“不是针对你。但你身边常来的人,得了解基本健康状况。”
门铃响了。
佣人说:“陆先生到了。”
云清欢一愣:“他怎么来了?”
“约了谈合作。”沈凌泽起身去开门,语气平静,“正好,也给他做个检查。”
陆景然进门时带着一身阳光气息,手里提着果篮和一份文件。他笑着打招呼:“打扰了,顺便来看看清欢。”
“放下吧。”沈凌泽接过果篮放到一边,“既然来了,趁我在,做个体检。”
陆景然笑容微僵:“现在?”
“不方便?”
“不是……就是有点突然。”
“我妹的工作特殊。”沈凌泽打开医药箱,“你追求她,总得知道自己能不能应对突发情况。比如追逃、负重、长时间高强度作业。”
陆景然看了眼云清欢,她正咬着吸管看热闹。
他放下文件袋:“行,听您的。”
第一项是血压。沈凌泽绑上袖带,开始充气。数值出来后他皱眉:“舒张压偏低,平时有头晕乏力的情况吗?”
“偶尔熬夜会有些。”
“心肺也要查。”他拿出听诊器,“解开两颗扣子。”
陆景然照做。冰凉的金属贴上胸口,他轻轻吸了口气。
“呼吸深一点。”沈凌泽移动听筒,“呼吸偏浅,胸廓活动不足。多久没系统锻炼了?”
“大学之后就没怎么练。”
“体脂可能超标。”他又拿出发光笔检查瞳孔反应,“握力测试一下。”
陆景然接过握力球,用力一捏——显示38公斤。
沈凌泽抬头:“成年男性平均在50以上。”
云清欢噗地笑出声。
“我知道自己不算强壮。”陆景然放下球,“但我可以练。”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沈凌泽语气平缓,“是现实问题。清欢上次在道观被阴气反噬,墨言背她跑了三百米。你能做到吗?”
“我现在不能,不代表以后不能。”
“我不是打击你。”沈凌泽语气平缓,“我是医生,只讲事实。你心率储备低,肌肉耐力差,应急反应测试大概率不及格。真出事,别说保护她,自身都难保。”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陆景然点头:“谢谢您说实话。我会立刻开始锻炼,三个月内提升体能,请您再评估。”
沈凌泽终于笑了笑:“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希望靠近她的人,至少能在关键时刻顶上去。”
云清欢翻白眼:“三哥你也太较真了!他又不是要跟我闯鬼门!”
“越是那样,越需要有人能在你危险时冲上来。”沈凌泽看着她,“墨言有法术,你能靠自己,可普通人呢?我不想看你冒险。”
她低头绕着桃木链:“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不只是为你。”他推了推眼镜,“我们一家人失散太久。你现在回来了,谁都不想再失去你。”
这时手机震动。
云清欢一看,是陆景然发来的消息:【刚才的数据我都记下了。已经联系私人教练,今晚就开始训练。】
她抬头看他:“你真打算练?”
“你说呢?”他笑,“总不能下次见你三哥,连握力球都捏不动吧。”
她笑了:“那你加油。”
沈凌泽在旁边整理报告,忽然说:“如果你真想练,我可以给你方案。心肺、力量、反应都要练,光去健身房不够。”
“求之不得。”陆景然认真道,“请您多指教。”
“别以为我在帮你。”他头也不抬,“这是为了确保我妹妹的安全系数达标。”
云清欢觉得他们像在签协议。她站起来伸个懒腰:“你们聊,我去换衣服。”
走到楼梯口,手机又响。
姐姐发来消息:【今晚陪我去试礼服?新系列发布前最后调整。】
她回了个“好”,转身看见三哥还在看体检单。
“你不会连姐姐也要查吧?”她问。
“她每年体检我都看过。”他推眼镜,“数据稳定,不用管。”
“那陆景然的数据呢?”
“归档了。”他说,“标记为‘潜在守护者,待观察’。”
云清欢差点呛到:“你还分等级?”
“分类管理是医生的基本功。”他合上文件夹,“就像你抓鬼也要分怨灵、地缚灵一样。”
“可他是活人!”
“活人更需要评估风险。”他站起来,“尤其是想靠近你的人。”
她摇摇头,上楼了。
半小时后换好衣服下来,陆景然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张纸条:【训练第一天,打卡开始。等我变强。】
沈凌泽在厨房喝水,见她下来,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任务受伤,身边只有普通人怎么办?”
“我有符纸,有罗盘,还能叫地府支援。”
“可人总会依赖身边最近的那个。”他放下杯子,“墨言能挡刀,你能躲雷,可他们不行。我不想你因为别人能力不够而陷入险境。”
云清欢沉默片刻:“所以你是怕我喜欢上一个……体能不合格的人?”
“我是怕你喜欢上一个人,结果他护不住你。”他看着她,“感情不是请客吃饭,是风险共担。”
她抿嘴:“陆景然其实挺拼的。他送玉佩那次,是为了帮我查殡仪馆的事。”
“动机没问题,能力跟不上也是事实。”他拿起箱子,“我会给他方案。能不能达标,看他自己的决心。”
云清欢看向窗外。
院子里阳光正好,树叶晃眼。
她想起昨晚的梦——她在废墟里奔跑,身后是黑雾,前方无路。墨言不在,陆景然摔倒,喊她却发不出声。
她甩甩头。
“三哥。”她轻声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注定要遇到危险?”
“不是觉得。”他拉上箱子拉链,“是知道一定会。”
她没说话。
手机亮了,姐姐发来一张照片:银灰色长裙挂在试衣间,镜子里映出半边空荡的走廊。
她盯着看了两秒,指尖划过屏幕。
沈凌泽倒水路过,瞥了一眼:“那镜子反光角度不对,像是被人动过。”
她猛地抬头。
他却只是喝了口水:“拍糊了而已,让她重拍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