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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编外:千金神算闯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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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踏上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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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步。

第五步。

云清欢的脚步踩在松针上,软得像踩在旧棉絮里。她没再停顿,也没回头,只是手一直贴着衣领内侧,指尖隔着布料轻轻压着那块玉符。它还在温着,不像刚拿到时那么冰,也不烫,就像有人远远地把手搭在你肩上,不说话,但你知道他在。

她忽然想起墨言最后那句话——“我在地府等你升职”。

说得轻飘飘的,像是玩笑,可她心里却沉了一下。

不是不信他,是怕自己走得太慢,等不到那一天。

山风从背后推着她往前,道袍的下摆被吹得一荡一荡。腰间的罗盘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磕到包袱角,发出一点闷响。她低头看了一眼,指针稳得跟钉进去似的,直直指着山下。

她伸手拨了下指针,想试试它会不会乱。

结果刚碰上去,指针猛地一震,又迅速归位,比刚才更坚定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行行行,我知道该往哪儿走。”她小声嘀咕,“用不着这么急催命似的。”

话音刚落,耳边又传来那一声极轻的“叮”。

这次她听清楚了——不是幻觉,也不是风刮到什么东西。是她挂在腰间的引幽铃自己响了。

师父给的那枚铜镜还藏在包袱最底层,她没敢拿出来看。倒不是怕,是觉得现在看太早。她还记得师父说这镜子照的是执念,万一刚下山就照出个“我想回三清观”之类的念头,多丢人。

可脚步一迈开,脑子里还是忍不住过电影似的回放起来。

厢房门口那盆她养了三年的吊兰,被她临走前浇了满满一瓢水,现在应该快淹死了吧?

香炉底下那只总偷供果的小狸猫,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把符纸拖去垫窝了?

还有后山那棵老桃树,每年春天开花她都要去贴一张平安符,今年……大概赶不上了。

她咬了下嘴唇,脚步慢了半拍。

就在这时候,脚边一块石头突然硌了一下。

她踉跄半步,差点摔出去,本能地伸手扶住旁边一棵树。手掌贴上树皮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来——是桃木的味道。

她愣了愣,低头看去。

这棵树看着普通,树干上却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清欢”。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她刻的。

她从没在这条路上刻过字。

可这字迹……她越看越眼熟。

是师父的笔迹。

她猛地抬头四顾,林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阳光斜斜地穿过枝叶,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点。远处山道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也看不见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那道刻痕上来回摩挲。

原来师父也走过这条路。

不止一次。

说不定,当年抱着襁褓里的她下山时,就是从这儿走的。

她忽然就不想哭了。

反而笑了下,拍了拍树干:“知道了,我不回头。”

说完,转身继续走。

第六步。

第七步。

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她脚步确实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

她到底为什么要回去?

是为了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是为了弄明白为什么会被送进三清观?

还是为了完成地府任务、攒积分换好东西?

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她停下,从包袱里抽出罗盘,捧在手里看了会儿。

指针依旧稳稳当当指着前方。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教她看风水,第一句话就是:“方向不是算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那时候她不懂,还问:“那要是走错了呢?”

师父说:“错也是路。”

她把罗盘塞回腰侧,拍拍手。

行吧,那就走着瞧。

第八步开始,她的步子明显快了。

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着往前挪的感觉,而是真正迈开了腿。道袍袖子甩起来,发带也被风吹松了一截,一缕头发扫在脸颊上,痒痒的。她懒得理,只管低头走路。

第九步、第十步、第十一步……

她数着数,越走越顺。

山路渐渐变宽,石板路也开始出现,虽然坑坑洼洼,但明显是人工铺过的。路边的植被也不再全是野树杂草,偶尔能看到修剪过的矮灌木,甚至还有一段水泥护栏,锈迹斑斑,像是年久失修。

她心里有数了——快到山脚了。

再往前,就是人间。

不是三清观那种与世隔绝的“人间”,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人人都忙着赚钱谈恋爱的那种人间。

她摸了摸腰间的法器包,确认桃木剑、镇魂符、引路灯都在。

然后又摸了摸衣领里的玉符。

还在。

温度正好。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得人额头冒汗。她解开道袍最上面一颗扣子,让风吹进来凉快些。

就在这时,前方拐弯处传来一阵引擎声。

很远,但确实在靠近。

她脚步没停,也没加快,只是下意识地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

那声音由远及近,是一辆摩托车,轰隆隆地驶上来,排气管还破了个洞,一路喷着黑烟。

骑手穿着皮夹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车速不慢,但在经过她身边时,却突然减速,几乎停下来。

云清欢皱了下眉,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桃木珠。

那人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左手从车把上抬起来,朝她挥了一下。

动作很随意,像打招呼。

但她看清了——那人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形状像一道闪电。

她心头一震。

还没来得及反应,摩托车已经加速冲下山,只留下一串刺耳的轰鸣和滚滚黑烟。

她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手心已经被桃木珠勒出几道红印。

她低头看了眼罗盘。

指针依旧向前。

但她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她重新迈步。

脚步比刚才更稳。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她的道袍鼓起来,像一张张满的帆。

远处,城镇的轮廓在阳光下渐渐清晰。高楼、电线杆、广告牌……那些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东西,正一点点变得真实。

她没再数步数。

也不需要数了。

她已经走出了三清观的山门,走过了师父刻下的名字,走过了墨言消失的晨雾,也走过了自己心里那道迟迟不敢跨过去的坎。

现在,她只是在走路。

一条她从未走过,但注定要走完的路。

她的手再次抚过衣领。

玉符安静地贴在胸口,不再发烫,也不冷却。

就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她抬起头,眯眼看向山下。

一辆公交车正从城郊站台缓缓启动,车尾扬起一阵尘土。路边小贩支起了早餐摊,油条在锅里翻滚,香气飘出老远。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跑过马路,差点被电动车撞到,司机按喇叭骂了一句,她头也不回地挥手道歉。

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天。

她站在山坡高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些人不知道鬼魂会在深夜游荡,不知道地府有个编外业绩专员正朝他们走来,更不知道那个穿着宽松道袍、腰间挂着怪东西的女孩,其实能看见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她笑了笑。

然后迈出下一步。

右脚落地时,鞋底碾碎了一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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