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实验室里一片寂静。电脑屏幕已经熄灭，唯有桃木盒中的U盘泛着微弱的红光。
云清欢将资料仔细装进防水袋，拉好背包拉链。她看向墨言和陆景然，语气平静却坚定：“下一步，联系判官和国安的人。”
陆景然掏出手机，翻动通讯录：“我打给科技局，我爸认识那边的人。”
“别找熟人。”墨言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张黄符，“熟人问得多，容易节外生枝。”
“那怎么办？”陆景然皱眉，“总不能随便查个号码就打过去？”
“按流程走。”云清欢取出三份纸质资料，“我们有证据，他们必须受理。”
陆景然拨出第一个电话，开启了免提。铃声响了六声，才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女声：
“您好，市科技局科研项目管理处。”
“您好，我们掌握非法时空实验的重要线索，涉及跨维度意识投射与**基因改造……”陆景然语调沉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兄弟，你刚拍完戏吧？这剧本挺烧钱啊。”
“我不是开玩笑。”
“哦，那你去科幻影展投稿吧，祝你拿奖。”对方说完便挂断了。
云清欢盯着桌上的报告，指甲无意识地抠进笔记本边缘。
第二个电话拨给公共安全应急办。接电话的是个男声，语气公式化。
“您反映的情况我们会记录并转交，请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
“我们有三百多页实验记录、六个孩子的完整档案，还有U盘原始数据。”云清欢接过手机，“这不是恶作剧。”
“理解。”对方依旧不咸不淡，“但我们没有权限接收这类材料，建议您向政法系统或国家安全机关反映。”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挂断。云清欢用罗盘扫过通话记录，指针微微一颤——对方根本没有上报。
第三个电话打到社会事务管理局。接线员听完后说：“这种情况归非正常现象反映科管，您可以拨打民政局热线，按五号键转接。”
“你们真设有这个科室？”陆景然忍不住问。
“当然有。”对方理直气壮，“去年还接待过举报外星人绑架的呢。”
电话挂断，实验室陷入沉默。
墨言走到U盘前，伸手盖住桃木盒。红光被遮住，可缝隙间仍有血色渗出。
“人间的规矩就是这样。”他低声说，“看不见的东西，就不算存在。”
“可这些孩子是真实的。”云清欢声音低哑，“小雨、陈默、李思语……他们都发过高烧，都在月圆之夜出事。这不是巧合。”
“我知道。”陆景然把手机扣在桌上，“问题是，你怎么证明？用罗盘测怨气？用符纸显字迹？谁会信？”
“我可以让他们亲眼看见。”云清欢站起身，将资料重新塞进背包，“我不打电话了，我亲自送。”
“你现在去？”陆景然一愣，“凌晨四点半？人家还没上班。”
“那就等他们上班。”她拉上外套拉链，“我去科技局，你去应急办，墨言去社会事务局。一人一家，当面递交材料。”
“他们会当你闹事。”墨言看着她，“扔资料，赶人，报警，三连。”
“那就让他们报警。”她腰间挂上桃木铃，“警察来了更好，一起看证据。”
陆景然揉了揉脸：“你这不是交材料，是上访。”
“不是上访。”她说，“是提醒。他们不接，我就站在门口念名字。六个孩子的名字，我背得下来。”
墨言笑了笑：“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认准的事就不回头。”
“那你就别拦我。”
“我没拦。”他直起身子，“我只是告诉你，他们会怎么对你。”
云清欢背上包，走向铁门。陆景然和墨言仍站在原地。
“你们还不走？”
“我在想另一件事。”陆景然望着电脑主机，“刚才三个电话，我们都用了手机。有没有可能……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查？”
墨言眼神一沉：“你是说，电话被监听？”
“不是不可能。”陆景然拔下硬盘，“净世宗能操控出租车司机的魂魄，能篡改监控，为什么不能动通信？”
云清欢掏出手机，直接关机，砸在地上，一脚踩碎。
“现在没信号了。”她说，“接下来见谁，都不用电子设备。”
墨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新符贴在桃木盒上。红光悄然消失。
“我走地下通道。”他说，“地府的人我能联系，但需要时间。”
“别动用地府。”云清欢道，“先试人间的路。如果正常的路走不通，再想别的办法。”
陆景然将硬盘塞进西装内袋：“我去应急办。但我有个条件——要是他们看完资料还当我神经病，我就放出视频。”
“哪个视频？”
“实验室那段‘凝魂剂’实验的。”他眼神冷了下来，“我看谁还能笑着说‘去拍戏吧’。”
三人走向出口。
墨言忽然停下：“等等。”
他弯腰拾起一片碎裂的手机屏，翻过来一看，背面有一道细痕，像是指甲刻出的符号。
“这不是你的手机。”他说。
云清欢一怔：“什么？”
“你摔的是黑色手机，这片是白色的。”
三人回望地上碎片。
原本应全是黑色塑料与玻璃的地方，混入了几片白色残骸，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有人换过你的手机。”墨言压低声音，“就在我们整理资料的时候。”
“什么时候？”陆景然立刻摸向口袋，“我的还在。”
“不知道。”墨言将碎片裹进符纸，“能悄无声息换手机的人，早就知道我们在这儿。”
云清欢盯着那团符纸，手指攥紧背包带。
“所以……我们说的话，他们全听见了？”
“不一定。”墨言收起符包，“可能是定时替换，也可能是远程操控。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看向云清欢：“他们知道你要去交资料。”
云清欢没说话，转身打开背包，抽出一份资料撕成两半。
“你不送了？”陆景然问。
“送。”她将剩下的两份重新装好，“但我不会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他们。”
“聪明。”墨言嘴角微扬，“留一手。”
“我不是聪明。”她拉上拉链，目光清冷，“我是不想再让任何人出事。”
三人走出实验室，天还未亮。
风拂过铁门，发出吱呀声响。
云清欢走在最前，步伐稳健。陆景然紧随其后，手按西装内袋确认硬盘仍在。墨言落在最后，指尖捏着那张符纸，目光扫过地面——
排水口旁，赫然印着一串湿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
但他记得很清楚。
昨晚他们进来时，这里干干净净，绝无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