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尼酱,我们去哪里呀?”她小跑到跟前,边说着边伸出手掌,像是等待被绅士牵起手的淑女。
崔星焕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那只小手柔软而微凉,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像是一只温顺的雏鸟。
掌心湿漉漉的,显然也并非女孩所说的“没睡着”那么简单。估摸着刚洗完澡,又担心他会觉得自己太心急,所以为了那点矜持委婉表示早睡了。
蓬松的发丝里飘出淡淡的香味,甚是好闻。
领着Sana穿过专属通道,走向了通往酒店顶层的电梯。
当电梯门打开,一股带着海洋咸味的夜风扑面而来,吹起她的裙摆和垂挂在脸颊两侧的刘海。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半岛酒店的标志性直升机停机坪,正散发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光芒。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感十足的EC135直升机,如同俯下身子的巨鹰,正静静地停在停机坪中央,旋翼在夜风中蓄势待发。
Sana又愣住了,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因为昨晚在跑马场无意间说过,自己在来到南韩之前没有去过其他的国家,真想仔细看看陌生的地方。
这都能记住?一时之间有些失语,满腔情绪不知该如何表达。
细细想来,自从认识崔星焕之后就有层出不穷的惊喜被准备好,而她几乎是照单全收。
最开始的咖啡,然后是衣服,好多好多生活用品,直到今天的银行卡。这些是物质方面的,金额与数目可以说是越来越大。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特殊的经历,是无法被复制和更改的那种。这些对Sana来说,显然意义更加重大。
而至于每一次的约会都是别出心裁,事到如今,想想这些恩情自己已经有些偿还不起了。
属于是梦中惊坐起的察觉,尴尬点在于很多赠予并非直来直去,都像是在碰巧的时间出现在恰好的地点。
傻柴面对他的时候原本脸皮就很薄,要想拒绝更是难上加难。
“欧尼酱......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这东西还需要理由?”崔星焕搀扶着她,用力把这只肉嘟嘟的小柴犬托上了直升机,
“难道你不喜欢这些吗?”
Sana在座椅上坐下后,反身借力把崔星焕拉了上来。望着不当回事的崔星焕,没来由的捶了他几下,发泄着郁闷的心情。
可恶的感情变质,一眼望去,他给自己开出的长长账单已经很恐怖了,并且随着时间推移,账单上的数目还在不断增加。
扪心自问这还算是一份对等的感情吗?触景生情女孩第一次对坚信的事情有了质疑,恐怕她从一开始就把这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坏了,被包养的竟然是自己吗?
“欧尼酱第一次送咖啡的时候,我还说以后请你呢,到现在都没有机会。衣服鞋子包包银行卡,唉,以后我真的能有什么地方帮到你吗?”
地勤人员为他们关上舱门,在戴上通讯耳机之前女孩无奈地喃喃。
糯糯的声音想要被男人听到,但实际上又害怕被他听到。
不过只有呼呼的风声拍击着直升机,把声音冲得很散。
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复,似乎是没有听见吗?但她更有些害怕听到他的回答。
女孩没有再说什么,这也正合崔星焕的想法,他当然听见了Sana的低语。
偶尔的心理落差让整个过程松弛有度,总是沉浸在甜蜜里也很容易失去快乐和新鲜感。
在得到与失去之间的徘徊波动,试图确定那些不确定的人和物,这才是生活里最有趣的部分。
所以要想对女孩的情绪有清晰的洞见跟把握,某些时刻还是应该引导她流露真情。
随着旋翼开始加速旋转,巨大的轰鸣声隔着耳机传来,机身微微震动。
下一秒,直升机平稳地拔地而起,整个港岛的灯火,瞬间在Sana脚下汇成一片流动的金色海洋。
“哇!”
柴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几乎是把整个人都贴在了舷窗上,眼前的景象让女孩忘却了刚刚的烦恼。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相识的虚拟世界里,在一片由光与影构筑的梦境,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脚下,是维多利亚港在夜幕降临后的深邃如墨,天星小轮和游艇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尾迹,颜色各异点缀其中。
港岛与九龙两岸,无数的摩天大楼静静矗立,锋利的几何线条诠释了另一种跟家乡不同的建筑美学。
IFC的巍峨挺拔,以及对岸ICC那直插云霄的尖顶,都在这片星河中熠熠生辉。
“跟白天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呢!”机舱内,除了旋翼的轰鸣外一片寂静。Sana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景色,轻轻地开口讲道。
早些时候,站在香港起伏不平的路面,因为地势较低的限制,打量这些楼宇只能通过仰视。
而当身处如今的高度,采用真正平视抑或是俯视的视角,映入眼帘的则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就是要不一样啊。”
崔星焕撇撇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脸上那份纯粹的惊喜与震撼,和眼眸里,倒映出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为什么要不一样,不一样有什么好处呢?”
柴犬像是跟他较上了劲,但她比Momo多了些内慧。多少也开始领会到,为什么这么晚了崔星焕会带着她出现在这里。
明明她也很喜欢俯瞰时的心跳加速。居高临下的体验算是此生的头一遭,冒险少女总有一颗热血沸腾的小心脏。
但仍然直愣愣地盯着窗外没有看他,有些道理还是更希望从他的口中听到,于是只别过头一字一句地问着。
他凑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透过耳机清晰地传来,
“喜欢吗?”
Sana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指节敲了敲窗户,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子,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在身后那片璀璨星河的映衬下,她能清晰地看到崔星焕深邃眼眸里,映出的那个小小的自己。
满眼都是他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美的风景,或许不是维港的万千霓虹,又或者别的城市里新奇的风景线。
而是身旁这个男人,为他亲手点亮的这片星空。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她从未到达的彼岸。
Sana发现,崔星焕很喜欢在星空的背景下做些浪漫的事,是跟他的名字有关吗?
她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主动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了他坚实的肩膀上。
“只有跟绝大多数人不一样,才能让你的生活摆脱平庸。平庸,像是深海中的漩涡,会轻易吸干你的精力、热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恨的。”
“与流于俗常者形成鲜明分野,这是我的追求,希望你也可以。”
他抬起手臂,将女孩柔软的肩膀轻轻揽入怀中。Sana顺势向他靠得更近了些,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
“嗯...我明白了。”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时间仿佛静止。Sana就这么静静地靠着他,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体温。
“好美啊......”她伸出小手,对着舷窗外的风景比划着。
一瞬间很多回忆涌上心头,过去那些在练习室流下的汗水与泪水,充斥的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这些压力的重量在此刻突然减轻。
她只想安静地享受独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是哪里,都很让人安心。
“欧尼酱,”她轻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些颤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也谢谢你...找到了我。”
崔星焕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傻瓜,”他的声音更多些戏谑,这个傻乎乎的姑娘多半是已经彻底沦陷了,看来自己出手还是十拿九稳的。
“我说过,你是我的幸运星。”
当直升机缓缓降落,Sana还有些意犹未尽。走出机舱的那一刻,海风再次拂面,比之先前多了些暖意。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在男人了然的目光中,踮起脚尖,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温润柔软的双唇印了上去。
尽管跟Chanel专柜时的那个吻不过隔了几个小时,但这次的含义却大有不同。
充满了眷恋、依赖,和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顺从。
“以后不要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了,跟紧我的步伐,知道吗?”
“嗯,欧尼酱,但是...你不许乱来,这已经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
Sana脸颊红得像是要爆炸了,但仍然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
“这么说还有谁给你送过礼物吗?告诉我,给他腿打断!”
主观上忽视了“乱来”两字,就当作没听见罢。什么叫乱来,读书人的事,能叫乱来嘛。
再者,真不乱来,那还玩个寂寞。
所以尽管对女孩的感情生活掌握得一清二楚,但还是挑选出更能营造氛围感的说辞。
有时候,崔星焕觉得自己像是被林允儿严重传染,想要全身心投入到某件事上变得不那么容易。
总是介于进入状态的门槛上,像是很享受这个过程,但又忍不住搬弄起那点意义不明的手段。
“呔!又是不解风情,欧尼酱这时候不应该回吻我吗?”
男人的小毛病真是太多了,不过,她很喜欢。
在香港高处的夜风中,在维多利亚港璀璨的星河下,Sana那颗年轻跳动的心脏,终于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崔星焕。
“在这里回吻多冒昧啊,还有不少人呢。”
他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机组和酒店工作人员,都捂着嘴在往这边看呢。
Sana脸上的颜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红一阵青一阵的,成了张大花脸,转身就拽起崔星焕的手朝着酒店内部跑去。
“现在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有关于下一个VR专题的内容,要不去你的套房聊聊?”他闲庭信步地跟在后面,又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行噢,怎么可以随便去那里呢~”小柴犬羞赧地别过了头,
“不过,如果只聊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可以的...”
这声音太小,真真是雏鸟特有的羞怯。不过问题不大,养成系游戏总有打满好感度的时候。
如果要单刀直入,更有效率的方式他也是一抓一大把。但到底太无趣了,把这只小柴犬赶到自己的狩猎场,然后再缩圈,一步、十步......
直到她退无可退,自然会把全副身心都交给自己。真实的人类情感并非无脑堆叠数据,内置的好感度会因为不同的事情发生而有所起伏。
这就回到了“先得到身体更重要还是心”这个俗套的问题,以他多年经验看下来只能说各有各的好处。
不过是后者容易把自个真搭进去,虽然并非坏事一桩。但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他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从事的行业决定了完全暴露内心世界这件事是万万不可取的。
尽管他也能够隐隐察觉到,这些女孩对自己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跟过去百分之九十九建立在**之上的关系完全不同,虽然有所预期,但落到实处还是让他不太适应。
彻底收网也给崔星焕带来了新的感触,他觉得最近真是陷入了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怪圈,无论是事业,抑或是感情上的事情。
所谓的“惊喜”不过是他偶然间想到,说是日常里的一环不为贬低。但就地取材也是他的强项,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采用最普通的烹饪方式。
世间男人两大爱好,拉良家女子下水,劝青楼女子从良。崔星焕觉得还得加上一条,提升小爱豆的品味。
他总觉得身边的人不能太没有逼格,做人做事都是要讲档次的。
既然要锁定女孩的未来增值空间,那从经济学上来讲自然离不开提早布局和保障机制。
倒不是崔星焕自诩高贵,只是有的时候还是应该把眼界打开。她们身上固有的小家子气,拿到外面去谈到底是失了身份。
至于说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他也不知道,对于爱豆来说保持当前的心态已经足够了,但对于他个人的要求来说还差的很远。
男人有时就是会做一些看起来不合时宜,或者毫无用处的事情,但在未来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虽然这个模式比较吃经济和建模,但对于他来说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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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当他们忙着虚情假意、郎情妾意的同时,在他们的脚下,崔星焕的套房里却上演着不太和谐的画面。
“oppa你回来了?”
“崔代表...诶?”
“怎么是你?”Mina跟Momo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先说!”“不,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