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所谓的大专学历,更是其中的重灾区。
航司到底算得上一份体面的工作,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最近有找别的工作,但你放心,我不会白住在这里。”
金智允承认她这段时间确实也是没地方去了,想要换工作但属实无从下手。
归根结底还是眼高手低了,纯劳力的她又看不上,但那些要用脑子的又看不上她。
“我到底跟星焕你们不一样,不管是找工作还是创业......都没有那么容易。”
她情绪更加低落了,能理解崔星焕可能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性格固然软弱,她内里多少是还有点骄傲存在的。
“谈谈呗,你总归会有点方向吧。”
崔星焕起身拉上窗帘,日光倾泻是有点晃眼的。
直直地映射在两人身上,时间一长是有点火辣辣的,让人忍不住多掀几次领口。
“我最近还去SK Tele应聘了......”
【现实里她好像确实在SK电信当过客服,还被评为“亲切员工第一名”。】
“噢?”按理说她是不清楚自己这边弯弯绕绕的,金智勋也不至于把这点事在家里抖出去,他不是个多嘴的人。
若不是事先清楚这一点,他都会错意金智允是想走后门了。
但仔细想想貌似也没什么必要,以她的资历也去不了核心岗位。
虽然有贤用贤是大方向,但崔星焕却并不介意一般的裙带关系。
那这事可以说更好办了,他没有立刻拦下女人,合计着正好要联系SKT,顺手就能把这事给办了。
“客服岗啦,你知道的,在南韩这种大集团的吸引力......而且可能是看不上我吧,面试完到现在也没有给我回信。”
“嗯,确实。”
崔星焕点了点头,屋内光线就比较昏暗了,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只能凭借语气去猜测,但听到崔星焕间接承认她学历差点意思,金智允自然是有些失落的,
“但说到底个人能力也是很重要的,我觉得你不应该灰心。据我所知SKT的招工流程是很长......”
“我觉得智允xi就很会照顾人,我这里就有一份工作。”
“真的不要......”
金智允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对于他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并不生气,
“我会难为情的,”
她看着崔星焕温柔又腼腆的笑了笑,
“可我就是想看你难为情的样子。”
崔星焕皮笑肉不笑。
金智允撩了两下发丝,她的笑容让人感觉很舒服,
“我知道星焕你是个好人......虽然某些方面是有点...需求比较大?
如果是像现在这样我或许能接受,也是在照顾秀秀嘛~但要是真的变成StarVerse的员工,我真的会......”
“会怎么样?”
崔星焕凑近了点追问道,
“不清楚,也许跟星焕你签了合同我就会知道吧。”
听见他一声轻笑,金智允很满意自己的急智,也是乐呵地眨了眨眼。
模糊的光影,清晰的记忆,影影绰绰间跟金智秀那小姑娘重叠到了一起,真不愧是亲姐妹。
“不过可惜呢......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噢~”
金智允志得意满地追加赏金,她实在想不到除了**裸的强迫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倒也不是那么缺钱了,主要人总得找点事干。不行的话就躺着呗,虽然说有点心理负担但总能有工作的吧。
“也许吧,但如果真签了合同,你可得好好替我办事。”
崔星焕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对她所说的话持有保留意见。
说罢他就起身,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她都自己往碗里跳了,那还说啥了。
金智秀一时半会是指望不上了,虽然用家人做捆绑或许有些卑劣,但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补偿吧。
金智允只当崔星焕是招揽无果,主动放弃这件事了。
虽然她本人也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也不太理解崔星焕的用意。
她同样站起身,对着崔星焕的背影喊道,
“星焕,谢谢你跟我说这些。虽然我年纪要大过你,但聊完之后确实轻松了不少......”
~~~~~~
京畿道,义王市,汉城拘置所。
“这什么破地方......”
DB9停在远离探视大楼的停车场角落,与周围那些现代、起亚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崔星焕对照着母亲发过来的地址,还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老登自从前年因为挪用公司巨额资金的罪名,便被判处了有期徒刑四年。
这也不是他头一次“到此一游”了,只能说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永远是对的。
谁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嘿,这不就有了嘛!
但所有人都明白只能算是形式上的拘禁,通过远程遥控集团自身反而是蒸蒸日上了。
不过生活环境就不太敢恭维了吧,崔星焕轻轻咳嗽了几声。
也不知道是真的吸入了什么气体,还是心理作用导致的不适感。
这就是崔星焕不想单独前来的原因,如果在集团来个正式会面还算合情合理,特地跑来探视......
老登或许挺感动的,但他却多少感觉有些别扭。
不过来都来了,他也就干脆硬着头皮上了。
崔星焕走下车,已经换上了一身极为低调的深色休闲装,摘下了手腕上的欧米茄丢回车上。
高耸的灰色围墙和盘踞其上的冰冷铁丝网,像是一台巨大无比吸收光线的机器,吞噬着墙内墙外所有的光亮与色彩。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人感到胸口沉闷。
人的命运啊......真是奇怪。
双脚齐齐踏在水泥路面上的时候,崔星焕突然愣了一下,接着抬头看了一眼围墙内的柏树。
柏树的鳞形叶是很有特点的,他们紧紧附着在枝条上,跟周围对照起来感觉光秃秃的,但意外的很有生命力。
不过他也没有多看,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很快便转身离去。
进入拘置所的时候,他跟一个长发红裙的女人擦肩而过。
女人戴着墨镜,头垂落得很低。
崔星焕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这一天都怪怪的。
经过层层严格的安检,交出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后,他终于被一名毕恭毕敬的狱警带入楼层深处。
走过拐角崔星焕就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对崔太原生活环境的担忧纯属多余了。
这里与其说是“探视室”,不如说更像是高级酒店行政酒廊一角的私密会客区。
这一次的罪名是挪用公司巨额资金。
他被指控将SK集团旗下子公司的465亿韩元(约合4185万美元)资金挪作他用,主要用于个人的期权投资。
要说他真图钱崔星焕觉得也不至于,连他都有的觉悟活了这把岁数都没有那太可悲了。
但集团经营过程中难免有些纰漏,因为大量的法务团队在侧辅助,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选择确实是当时的最优解。
可能在他看来还乐得清闲,这老登多少也是个风流性子,据他了解也是个停不下来的打桩机。
这房间跟想象当中完全不同,没有冰冷的铁栏或者刺眼的白炽灯,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间接照明以及......厚实的地毯。
一张打磨光滑的深色梨花长木桌摆在中央,两侧是两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皮质手扶沙发。
桌上甚至还提前备好了一套精致的茶具和两瓶未开封的依云矿泉水。
唯一的破绽,或许只有那扇无法从内部打开的厚重金属门。
以及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时不时提醒着房间的主人和来访者。
不久,门从另一侧被无声地推开,一个身着崭新灰色囚服的中老年人走了进来。
不难看出囚服熨烫平整,身形虽然有点发福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他挥了挥手,示意陪同的狱警先行退下。
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仿佛这里不是拘置所,而是他在瑞麟大厦顶层的书房。
崔星焕看着这般光景,忍不住啧啧两声。他拉开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调侃,
“伙食不错嘛?看来舅公在这里的日子,过得比我这个在外面奔波的还要滋润啊。”
崔太原抬起眼皮,那双看不出太多情绪的眼睛,隔着袅袅的茶气,落在了崔星焕的身上。
离得近些,他才听到了微微的喘气声,胸膛的起伏......莫非他在这块还坚持运动?
“来了?”崔太原没有搭理他的打趣,但依旧沉稳。
“嗯,舅公。”崔星焕对着他微微躬身。
“我听说啊,你在外面搞得动静可不小呐。”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一点小打小闹嘛,侥幸而已。”
“小打小闹?”崔太原发出了一声爽朗的笑声,
“能让红杉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点头,又把JYP那个滑头耍得团团转,这可不算小打小闹。”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崔星焕,
“说吧,这次来,又想从我这个舅公这里,拿走点什么?”
崔星焕连忙摆手,表示自己可没贪图什么。
“不过是一个联合实验室、一个回购条款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虽然咱们没有明面上的关联,但自己人总归是分得清的。”
见他问得有如此直接,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来此的目的已经被李恩熙几手传达了出去。
崔星焕也就懒得再客套了,正好他也不是乐得虚与委蛇的性子。
“我想要的,舅公您应该已经知道了。”
“Afreeca TV,”崔太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胃口不小,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自己也说了,我们可没有明面上的关系。”
他跟崔星焕正面对视,眼神有着几分狡黠。
“因为SK需要我。”
崔星焕的声音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舅公,您比我更清楚,自从失去LOEN和Melon之后,SK在内容领域,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战略真空。”
“而Naver原本的生态就足够完善,现在又搞什么V Live,这块地原本可是姓‘崔’啊,正在变成其他人的后花园呢。”
他同样直视着崔太原的眼睛,想听听对面人的高见。
“星焕啊,不是我说你,这种想法可是很危险的。”
崔太原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不急不慢地说道,
“拆分电信和其他部门,是因为《法案》和收购更优质资产的需求。
可你现在还盯着已经出手的,不就是在告诉别人,‘我既想要货,又不想给钱’,我没说错吧?”
崔星焕当着他的面点燃一支香烟,烟圈浮起,飘扬在茶气的上方。
“舅公真是说笑了,你搞深度变革、财务故事是一方面,但时代到底不一样了。”
“半导体和通信业务,包括生物制药,这些虽然很有建树,但是要搞清楚‘过去’和‘现在’的区别。”
他偏过头,盯着角落里的摄像头看了一会儿,
“早就关掉了,你继续。”
为了打消崔星焕的疑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内容,才是连接未来的‘神经网络’。都在鼓吹互联网时代嘛,就我看来还是统计学、算法那一套。”
“现在的竞争集中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但这个趋势一旦膨胀,‘bong!’”
他比了个爆炸的动作,
“他的前途是无限的,抢先布局绝对不是什么坏事。”
这老登摇了摇头,暂时不去评价这番话,反而是好奇地问道,
“那些小明星大明星的滋味......”
“麻烦你换个表情好吗?”果然是老不正经,崔星焕盘算着该怎么接他这话,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我走心不走肾的,你能懂嘛?”
“哈哈哈哈哈哈!”
崔太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扶着肚子乐了好一阵。
笑声停息,他的表情严肃了不少,带着点愁容,对崔星焕叮嘱起来,
“男人啊......还是要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在这方面尤其要警惕、谨慎”
“怎么,你和陆女士?”
崔太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打了个哈哈,意图敷衍过去。
因为崔星焕呆在家里的时间太短了,目前还不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让他在一个小辈跟前说这些风流逸事,属实太不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