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所有抵押手续后，通过一封内部的授信文件，当然是有着最高的加密等级，就会立刻发送至瑞银位于汉城的办公室。
对于瑞银汉城分行而言，这笔交易的风险敞口为零。
因为背后有另一家分行100%的现金作为担保，他们需要做的，只是进行一次简单的信用置换。
这种情况下，此前精心设计的SPV架构就派上了用场。
瑞银汉城分行会在48小时之内，以“星辰资本”的名义，向其发放一笔总额为9500万美元的全新境内韩元贷款。
可以说是真正的一鱼两吃，不，甚至是三吃。
这笔钱，从法律来源上看，与崔父在香港的那笔美元存款没有任何直接关联。它是一笔彻头彻尾由南韩本土银行发行的境内担保贷款，并且拥有完美合规手续。
它也不需要经过外汇管理局的审批，更不必接受投资来源的繁琐问询。
总的来说，这就像是从汉城的金融体系中凭空生长出来的一样，干净、迅捷，并且充满了向上猛攻的爆发力。
这就是资本炼金术中的一种，它将一笔沉睡在离岸账户的基石，在极短的时间内点化为贸易战当中，发起第一轮冲锋的弹药包。
不过呢，这笔钱也不并不是一份轻松的礼物。相反，它还附带着严苛条件，是不折不扣的军令状。
在国内，当跟崔星焕母亲交流过后，即便是整套行动纲领都被和盘托出，崔父也只是沉默地听着。
指间的雪茄燃起了长长的烟灰，却迟迟没有弹落。
这次与往常不同，他并没有对自己儿子那些“异想天开”的科技构想嗤之以鼻。
相反，当听到“背对背贷款”这个方案，以及一整套以小搏大的计划时，那双总是不以为然的眼神里，闪过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惊讶与......欣赏。
他欣赏的，不是这些方案本身。可能有点金融常识的都能想到这种办法，但方法自身毫无意义，得有落脚点。
他那个一向被自己视为“技术宅”的儿子，终于展现出了天生作为一名棋手，对整个资本棋局隐隐的掌控力。
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他看待问题的角度正在逐渐产生变化。
如果崔星焕只是作为一个带头冲锋陷阵的大头兵，那他自然会相当失望。
很多年前他就做过相当深刻的教导，有一次小崔星焕在家里伸手去够柜子上方的红酒，但因为身高原因无论怎么起跳和努力都距离目标很远。
路过时他看到了这一幕，不过并没有因为他的行动目的本身而生气，只是看着垂头丧气的崔星焕问道，
“你觉得你尽了全力吗？”
“当然啊，我怎么样都碰不到......”
崔父伸手直接把红酒瓶塞到了他手里，随后就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不，你并没有尽全力。一个人的所谓能力，不只是来源于他本人。学会利用你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这才叫尽全力。”
在崔星焕回过神来之前，他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当然，也包括我。”
“叮......”
突然的短信声音打断了崔星焕的遐思，他看到是父亲发来的，连忙点开。
“你的计划看上去很完美。”
看着这几行字的时候，仿佛是那熟悉的浑厚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让崔星焕十分不适，
“但是星焕，你要记住。我是一个商人，我投下的每一分钱，都需要看到回报。我不会为你的‘梦想’埋单，我只会为看得到的利润下注。”
所以其实这现状跟崔星焕母亲的从中斡旋关系并不大，本质上还是两人之间的又一次交锋。
这也就能理解刚刚那份没有经过多少推敲的《特别投资协议》，或者用更冷酷的商业术语来说，一份“对赌协议”。
合同的条款苛刻得不近人情，但这活要是由他老父亲整出来的，却又没有那么奇怪。
这个合同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的时间含括了前三年的固定利息回报，以及三年之后的超额利润分红。
自资金到账之日起，未来三年内，无论StarVerse或其相关实体经营状况如何，盈利与否，崔星焕个人必须以其持有的所有资产作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每年向其父亲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支付总投资额8%的固定利息回报。
这相当于是一笔年息高达80亿韩元的强制性KPI，也是对他最直接的现金流压力测试之一。
然后从第四年开始，若StarVerse或其相关实体实现年度净利润为正，则崔星焕需将该年度净利润的20%，作为股权分红支付。
这份条款，将这位“天使投资人”的利益，与StarVerse未来的成长进行了最深度的绑定。
当崔星焕在那份厚厚的合同末尾提笔，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知道这9500万美元，既是助他起飞的引擎，但也是一道随时可能将他勒紧的枷锁。
不过崔星焕算错了几点，他固执地还是认为能够促成此事，源自于母亲方面的出力。
或多或少也有点原因吧，但他老父亲其实更加关注他自身的成长。
StarVerse初期取得的成效，以及这一系列已完成或者正在进行中的并购，正在粗略的勾勒着一份潦草的蓝图。
这些原本会是耳提面命的教诲，却被他自己一步步地逼近。
或许崔星焕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早就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科研工作者。
因为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不进则退”这道铁律就悬在了他的头顶。
并不是所谓争夺“自主权”这种内心挣扎就能够解释的，现状就是他在慢慢变成父亲心中最希望他成为的那个模样。
但他确实也考虑不到这么多了，虽然有点像脑子一热做的拍板，但这么多人的期望像是无形的推力，让沉溺水中的崔星焕慢慢上浮。
“喂？是我，星焕......”
他给崔女士汇报了目前的进展，老母亲对这些信息并不感冒，只是让他自己做判断就好。
听上去二老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出现缓和的迹象，难道是哪一步出错了？
“哦对了，我这里有个新人，让她去总部做个几天的培训吧。对，是那个秘书......这种文件你都要关注的吗老妈，有点无聊了哈！”
他这边可以说是四处漏风，不止是工作内容，就连私生活也处处受到监控。
但只要他不理会，那这些事也就等于不存在了，崔星焕如是想到。
金智允昨晚睡前就来了回信，表示恢复两人之间裂痕的进展并不顺利。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手头还有其他事要忙，暂时管不到那边。
索性等过几天闲下来，把金智允给彻底调好了，到时候再带着一起上门，也算是给智勋哥一个惊喜。
“刚刚想要说什么的？”
崔星焕这才想起还站在身后的凑崎纱夏，女孩站着的时间也不短了。
看上去腿脚乏力，正来回调换着支撑脚。
软绵绵的睡裤也上下起伏，显然是有些站麻了。
“啊......我说，”
没有开口之前她的心中是有不少想法的，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我也忘记了。”
她朝着崔星焕咧嘴一笑，憨憨的，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健忘了？最近压力很大吗？”
“唉，欧尼酱你听我说......”
虽然昨晚听女孩说起过日程表几乎被塞满了，但在他这个外行来看，有了正式出道名额不就等于考上大学了吗嘛。
后续那些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但整体节奏多少也应该要下降些。
有了别的话题，Sana自然也乐得聊些有关于自己生活的内容。
说到底是没有太多根据的猜测，她不想在男人心里留下刻薄和善妒的印象，但柴犬还是留了个心眼，她想要继续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反观崔星焕，他就没有这么多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他看得出来凑崎纱夏确实有话要说，而且和其他女人有关系，这都属于不用猜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女孩竟然会闭口不谈，好啊，能忍才是干大事的人。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站在他的视角左拥右抱自无不可，绝大部分的心思也都投入在工作当中。
是以并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些红颜之间的关系，但像凑崎纱夏确实也是鲜活的个体，也拥有自己的思想并且人格鲜明。
先把林允儿丢到一边，那个女人是比较复杂的。
他至今都没有完全看透，虽然在自己跟前是一副七窍玲珑心，但鬼知道那离谱的病症是不是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好在算算已经进入了回归期，等这段时间的营业结束之后，也就能带着她出外“寻访名医”了。
至于平井桃这个女孩，她和凑崎纱夏之间的关系是很要好的。
倘若和自己的关系被暴露之后，她们这艘友谊的小船又会驶向何方，这还要画上一个问号。
过去他刻意在Sana面前营造出一个贴心大哥哥的形象，虽然并没有主动隐瞒或者说装出人畜无害的样子，但结果就摆在眼前。
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是一个也不知道，但这些永远都是藏不住的，虽然他也没有想过要去隐藏。
如果说抱着“她不知道就当没发生”这样的想法......好像确实就莫名其妙发展到了这一步。
他并没有放弃数据收集的核心概念，只要他能够有足够的资源做支撑，这件事是会贯彻到底的。
伴随着女孩的成长，她个人的心态变化和观众的情绪反馈，这二者都是很有价值的研究素材。
这也是他无形的大手，有意无意地维持如今局面的根本原因。
好友和爱人的背叛？这虽然很有意思，但他并不觉得女孩能够承受住这样的心理压力。
事实上也并不存在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的可能，他还没有折腾够那两只大桃子还有丰腴的身材，或许永远也不会腻烦，谁知道呢？
摆在崔星焕面前的问题也十分有趣，究竟是把这作为严肃的学术课题去讨论，还是说加以干预，让女孩被动接受这个事实，他暂时还拿不定主意。
但也许任其发展让她自己发现这一切会更好，只要围绕着他的这一群莺莺燕燕别整出什么史诗级大活就好。
别的他都能收拾残局，如果没有这种自信那可以说不用继续玩了。
“所以你们的MV还没有开始拍摄？”
分神的间隙，凑崎纱夏的话有一句没一句的朝着他耳朵里飘进又飘出。
“可恶的欧尼酱，我昨晚明明都和你说过了！”
她无奈地握了握崔星焕的手，还说她健忘呢，明显这位已经是神智不清的状态。
“蛤？这样么，那可能确实是我没有记清楚。”
最近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跟进Twice的进度，李恩熙原本挑了两个对Kpop产业感兴趣的女员工，就让她们做跟队和后续任务的通知。
但StarVerse最近的人力资源也很紧张，好像是没过几天就抽调回来了。
“算了不谈，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拍摄场景，这可不太好。”
要找到既有末日颓废感，又要足够安全、足够大的地方，这听上去挺麻烦的，但也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拍板吧。
他本能地认为是JYP的小家子气又发作了，但Sana摇头表示这回还真不是。
毕竟是JYPE倾力打造的新女团，她们出道的每一个环节可以说都被精密安排过。
而MV更是传统意义上的曝光核心，预算在行业当中也算是较高水平了。
“还不是想着省钱嘛，说得真好听。”
崔星焕完全不买这账，真要舍得下血本自己搭一个不就好了。
看那些电影拍摄不都是这样嘛，虽然他确实是在女孩面前嘴硬了，但这个道理肯定是不错的。
“唉，唉，欧尼酱一看你就是外行了。MV里还需要好多好多的僵尸群众演员。”
女孩扶额叹息，这欧尼酱现在是哪里都好，就是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喜欢端着架子。
“导演说，如果只是简单的化妆，动作看起来会很假，没有那种真正的‘尸潮’压迫感，但如果用CG特效，时间和预算又会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