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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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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割巾断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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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崎纱夏的心猛的一跳,接着便是狂喜。

她......不是真的有那么淡定。

“Sana xi,到你了。”

控制室里的声音传来。

Sana立刻收敛心神,终于轮到她自己走上前,站到了Momo的旁边。

“빠져보고싶어 Baby”

(我想坠入爱河Baby)

“잘들어요내Boy”

(我的男孩听好了)

她的声音一出口,自己就先皱了皱眉头。

太紧、太涩了。

方才的情绪失控,让凑崎纱夏无法自如地控制住声带。

虽然算不得上乘,那原本至少也应该是少女怀春般的甜美声线,此刻却变得尖锐而紧绷,像是没有调试好的琴弦,正处在断裂的边缘。

“停。”

控制室里,声乐老师不耐烦地按下了通话键。

“Sana xi,Momo xi,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Momo,你的气息太虚了,Sana,你又太冲了!拿出你们平时的水准!再来一次!”

“内,罪颂哈密达。”

两人同时鞠躬道歉,却没有看对方一眼。

音乐,重新开始。

“......let me see how you gon treat me......”

Momo努力地调整着呼吸,但Sana能清晰地听到,她吸气的声音......太重了。

她不是不紧张。

她的慌乱以及不着调......甚至不亚于自己。

这个发现最终像一道闪电划过Sana混乱的脑海,她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平井桃。

Momo正闭着眼睛,眉头微蹙,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紧紧抿着的嘴唇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状态。

水平说实话大家就都那样,毕竟是刚刚结束选秀大会,在培养期里就不用指望彩票真能刮出个最佳新秀。

但水平的极大落差,发挥的失常和她了解当中的极度不相符合,只能归因于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如果只是这种表现的话......她还真算不上什么胜利者。

她刚刚做的一切,恶毒的挑衅以及有恃无恐的姿态,很大可能也是伪装出来的。

她是在虚张声势。

其实道理很简单也很容易想通,诚如平井桃所说,自己是有框定好的安全区,对于工作相关的内容原则性很强。

过去这一直是自己的优势,但落到Momo手上这反而变成了吃亏的那部分。

不过换位思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要,而需求催生**和恐惧。

尤其是对于已经得到手的,话说回来这欧尼酱真是不检点,她要你就给啊......

所以平井桃会害怕,因为身处道德洼地而担心被戳穿,从而失去她从崔星焕那里得到的一切。

无论事实究竟是否如此,Sana反正是这样说服了自己。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种更甚于方才的愤怒以及自嘲。

......居然,被她可笑的演技给唬住了。

竟然是真的失控了,以至于在她的面前,举起了手差点造成无法收场的结局。

这么一想就舒服很多了,她并不是输给了平井桃,而是输给了自己。

被恼火冲昏了头脑,轻易就落入了对方拙劣的陷阱,是这样愚蠢的自己......

为什么自己会保守?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她凑崎纱夏才是守擂者,而平井桃如果不能彻底放开羞耻心和道德感,她只能呆在狭窄的黑暗里,虽然她现在是有这种趋势了。

还说什么害怕这个那个的,其实她才是更加瞻前顾后的那个吧......

“Sana xi!”

声乐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并不常见的火气,

“集中精神!你在想什么呢!”

Sana的身体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所有的情绪全都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作为Twice成员凑崎纱夏应有的甜美与稳定。

录音,总算磕磕绊绊地完成了。

当“ON AIR”的灯熄灭,工程师说出那句“好了,辛苦了”时,两个女孩如蒙大赦。

她们默默地摘下耳机,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

平井桃率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凑崎纱夏紧跟在她的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这一阵子她可要冷静得多了,显然是已经摆脱了方才的情绪漩涡。

就在她们两个即将走出录音室重新回到队友们视线中的那一刻,Sana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俯身,在平井桃的耳边如同密友间的低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日方长,你要战,那便战。”

平井桃的背影僵住,她缓缓地转过头,对上了Sana那双温度逐渐褪去的眼睛。

只是这一次,Momo的脸上再也没有了胜利者的笑容。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

然后,她耸了耸肩一言不发,静静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

Twice的新宿舍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要比练习生时期强上不少。

其实这个年纪的女孩对于住宿条件也没有太高的要求,只是对个别人而言可能有一些落差。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当中是有过几天温馨气氛的。

尤其是刚刚搬过来的那几天,对于未来的同居生活以及出道之后的日程可以说是充满期待。

不过眼看距离新歌发布的日子还遥遥无期,枯燥的练习和永远都拍不完的综艺又让大家相当劳神,最近已经是在瓶颈期之中了。

Sana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Sana欧尼,你还好吗?”

周子瑜早早地等在客厅里,见凑崎纱夏一头扎进房间连忙跟了上去。

“没事,”

Sana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浅笑,她伸手揉了揉子瑜的头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只是有点累了,我想要休息一下。”

她对着闻风而至的林娜琏和俞定延点了点头,神色自若。

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地关上了。

Sana背靠着房门,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那份强撑了太久的平静,在这一刻最终是土崩瓦解。

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空洞地看着房间里慢慢熟悉起来的一切。

想起刚刚到新宿舍的时候,她和Momo一起想着法子布置属于自己的小家,这里的衣架,那边的桌椅和小沙发,还有小小的挂件......

“一草一木”都是她们的心血,她无比珍视的美好友情......

但其实在那时候,她就已经遭受了背叛不是吗?

所以,这些都是假的......不,这份感情有可能是真的,但背叛却是实打实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实在是难以叙说。

眼神涣散了很久,迟迟不能聚焦,而她也不清楚自己的目光该落在何处比较好。

又呆坐了一会儿,发现这样不太好,这才猛地站起身,像是发泄一般,一下子把自己狠狠地甩到了床上,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枕巾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隔绝世界。

她想尖叫,想把这些不好的情绪都喊出来,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后来者......

你只是在害怕,对吗?

平井桃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嘲弄的表情,都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尤其是此情此景但非此人,回忆就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磨损着她的神经。

欧尼酱......

最失魂落魄的时候她还是头一个想到了崔星焕,毕竟幸福是他给的,他曾亲吻着她的额头说“你是我的幸运星。”

但姐妹阋墙的现状也是他一手造成的,虽然她越想越不对劲,感觉情况是更加复杂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很难说谁的身上是有问题的。

崔星焕的性格就是那样随意她咬咬牙能理解而且确实已经说开了,而平井桃为了延续职业生涯和自己的梦想,迈出那一步似乎也不难理解。

她真的,要是另外两人知道直到现在她都还在替他们说话那真的要哭死,这确确实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但难说归难说,唯一能够确定的,如果要挑出一个人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毛病,那一定是她凑崎纱夏。

忙活半天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玩纯爱,想想也是挺惨的。

说一句遇人不淑一点也不过分,但今天尤其是回到宿舍之后,凑崎纱夏的心态却变得无比安宁。

无非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导致自己这一次是马失前蹄,但理清头绪就能发现,优势确实在自己身上。

从师出有名的角度,亦或者是从现状分析,都完全没有自乱阵脚的必要。

她把头埋在枕巾上,用力地呼吸着,试图从温暖的巢穴里汲取供以呼吸的氧气。

然而,一股熟悉的樱花香味却顺着她的呼吸钻入鼻腔。

这股味道淡淡的,她相当熟悉。

Sana沉醉于情绪抒发的身体一僵,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脸下方才压着的枕头。

是一个印着可爱卡通柴犬的枕巾,也是她最喜欢的那一个,从练习生时期的旧宿舍一直带到了这里。

依然记得这是她和平井桃来到南韩不久,平井桃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特意跑去明洞买来送给她的礼物。

当然除了这个枕巾其他的床上用品套装也一并买了不少,她说,

“Sana酱,你看,这个像不像你?傻乎乎的,又很可爱。”

“你才傻乎乎的呢,爱你噢momoring~”

凑崎纱夏怔怔地看着那只傻笑的柴犬。

突然有一种一语成谶的荒谬感,她真傻,被这两个坏蛋当成傻子欺负。

偏偏还都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

善良的凑崎纱夏把这归因于南韩的风水问题,认为是这方水土把两人带坏了,但她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给找补一些心理安慰罢了。

恍惚间她和平井桃那些最宝贵的回忆一幕幕浮现,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涌上了心头。

一起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迷路,分食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一起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相拥而眠,分享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不安。

在Momo被淘汰的那个晚上,哭着抱在一起,说好要永远当彼此最好的姐妹,如果你不能出道我也不出道了......

那些,也都是假的吗?

凑崎纱夏看着那条枕巾,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再也没有泪水涌出,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缓缓坐直了身子,也没有多加犹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梳妆台前,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把用来修剪练习服线头的剪刀。

“咔哒。”

就在这时,宿舍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平井桃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疲惫,一进门就甩飞了鞋子,似乎也想立刻躺下。

因为没有开灯的缘故,她并没有立刻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女孩,按照惯性眼看就要躺倒在Sana的床上。

当她抬起头,正对上凑崎纱夏那双空洞的眼睛,以及......她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平井桃的身形瞬间顿住了,

“Sana......”

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恐慌。

不是这姐们什么情况,怎么直接上冷兵器了,还是个锐器。

凑崎纱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拿着剪刀,目光死死盯着平井桃走回到了床边。

接着拿起那个柴犬枕巾,在Momo的注视下酱它高高举起。

平井桃的心倏地一缩,她察觉到了昔日好友的意图,想要去阻止,想要说点什么,但好胜和自尊心却让她在这一刻保持了沉默。

“唰——”

Sana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锋利的剪刀狠狠地捅进了枕巾的中央,然后用力地一剪到底。

那张象征着深厚友谊和知己情谊的柴犬头像,瞬间被撕裂成了两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凑崎纱夏随手将剪刀扔在床头柜上。

她拎着其中的半边转身,那半边还残留着柴犬的半张笑脸。慢慢走到平井桃的床前,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块“破布”随手甩了上去。

“啪”

那半块枕巾,像一片凋零的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了平井桃的床上。

然后,凑崎纱夏拿起剩下的另一半走回自己的床边,把它狠狠地塞进了床头的垃圾桶里。

从头到尾,她甚至没有再看平井桃一眼。

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和钱包,径直走向门口。

“砰!”

房门被她用力地摔上,发出了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宿舍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平井桃独自一人坐在那里,无助地像个19岁的孩子。

她盯着半边枕巾,又看了看垃圾桶里露出的那一角。

最后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了那半块属于她们两个的独家回忆。

她想笑,想笑Sana的幼稚,想笑她的不自量力。

但不知为何,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布料时,一滴滚烫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了那只柴犬破碎的笑脸上,而后又迅速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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