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很快便极其有眼力见地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这在并不算宽敞的清吧里也算是个大工程了。
原本安静的角落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一边是JYP即将出道的新女团成员，一边则是YG备受瞩目的练习生预备役。
再联系上崔星焕的身份，这要是被狗仔拍到，明天多少得在门户上留下一个板块，标题估计就是《JYP与YG的秘密联谊？》或者《新兴企业家夜会两大女团成员》。
好在大家都有分寸，除了最初的喧闹，落座后也都收敛了不少。
崔星焕坐在正中间，左边是Sana，右边是金智秀。
座位安排似乎没有多余的商量，自然而然就这么坐了下来，让对面的Jennie和曹薇娟看得直咋舌。
“欧巴，这是Jennie，这是薇娟......上次你们见过的。”
金智秀作为中间人，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崔星焕介绍了一圈。
崔星焕微笑着一一打招呼。
他的目光在那个叫曹薇娟的女孩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女孩长得很漂亮，最引人注目的外貌特征是那高挺的鼻梁，跟自家Sana挺起的角度颇有些相似。
但此刻眼圈红红的，显然方才哭泣的正是她。
刚刚在隔壁听到的话又浮现在脑海里，他突然想起之前智秀好像给自己提过一嘴，正是有关曹薇娟的动向。
“这就是那个......要离开YG的练习生？”
应承过金智秀的话确实记不太清楚了，有时候不能怪他们这种人画饼。
旁人眼里如山般千钧重的大事落在崔星焕的眼里算不得什么，只能说等Afreeca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再去替她周转。
到底也是有所承诺，他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放鸽子。
而金智秀此时也抱有类似的想法，既然这么有缘那肯定是择日不如撞日，看看能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把小姐妹推销出去。
“来来来，既然我欧巴请客，大家就别客气了！想喝什么随便点！”
金智秀此时完全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她心疼个什么劲。而且在姐妹们面前，这面子必须得撑起来。
不过Sana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是有点酸溜溜的。
明明是她和欧尼酱的约会，怎么就变成了这群人的聚餐了？
而且这个金智秀，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
她悄悄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掐了崔星焕的大腿一把。
“嘶......”
崔星焕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就看到Sana那双写满了不高兴心情的大眼睛。
他反手握住女孩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然后转头对服务生说道：
“给这桌再来几份招牌的小食，另外，给这位......再给我拿几束花过来。”
崔星焕刮了刮凑崎纱夏的鼻子，
“还有，”
他指了指还在偷偷吸鼻子的曹薇娟，
“给这位小姐来一杯热牛奶，加点蜂蜜。”
这个细心的举动，让在场的女孩们都对他好感倍增。
尤其是曹薇娟，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平常根本不会考虑能接触到的大人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谢谢崔代表。”
“不用客气。”
崔星焕温和地笑了笑，
“既然出来了，就把烦恼都先放一放。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句话虽然老套，但在这种场合下，从他这样一个成功人士口中说出来，却有着别样的说服力。
酒过三巡，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女孩们的话匣子一打开，那就完全关不住了。
从练习室的趣事聊到最近的八卦，从化妆品聊到减肥餐。
崔星焕虽然插不上什么话，但也没觉得无聊。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晃着酒杯，看着这群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这就是他想要的“活人感”啊。
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
趁着大家聊得火热，他看似随意地对金智秀问道，
“智秀啊，你们最近练习怎么样？”
“还行吧，”
女孩有些犹豫地答道，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当下的心情。
从海量的练习生中杀出，这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折磨人的过程。
随着好姐妹的离开，所谓的出道五人组又缩减至四人的建制。某种程度上已经意味着出道的最终人选基本敲定。
除非那杨社长又想搞什么新花样，否则三人成团这种事情在当下并不多见。
但这也是一种痛并快乐着的体验，她的欢喜意味着对面曹薇娟的悲伤。
相聚相识的结局很难逃得开分离，或许在以后她也会经常遇到类似的情况。
同理性向来不弱的金智秀还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也不太情愿聊太多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如果真要安慰的话，这对她们而言实质上只能算是手头上的某一份工作。
离开公司说不定下一家会更乖更适合自己呢，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
“说起来，你们YG关于直播这一块，最近有没有什么安排？”
崔星焕虽然喝了一晚的酒连续转场，但他的头脑还是相当清醒。
就当是闲聊打听打听，毕竟解决完平台端的麻烦，接下来还是要在内容方面做一些像模像样的公关。
Naver的动作一定很快，而V Live的上线也是迫在眉睫。
尽管此前探听到的消息表示会在8月初面世，但实际上遭遇到阻击和干扰后不排除他们加快脚步的可能性。
而内容聚合方面YG作为传统三大的重要一极，他们的态度不能说不重要。虽然StarVerse已经和Kakao结盟，但这并不妨碍他持续通过不同的方式探听对手的底牌。
金智秀正拿着叉子叉起一块水果，听到这话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大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莫？直播？”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把嘴里的水果咽下去，一脸懵逼地看着崔星焕，
“欧巴，你说的是Afreeca的事情么？我有看新闻，所以之后你们会搞直播吗？不过......公司这种安排一般不会告知我们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回想最近公司里的传闻，眉头微微蹙起，
“不过......最近公司里确实是有很多说法。一会儿说是要跟Naver那边合作什么大项目，一会儿又说杨社长在跟别的什么人接触。反正乱糟糟的，听不太懂诶。”
金智秀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而且欧巴你也知道的，这种高层的决定，怎么可能告诉我们这群还没出道的孩子听嘛。我们就连什么时候能出道都还不知道呢......”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也不免带上了一丝练习生特有的怨念和迷茫。
崔星焕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自己这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指望几个练习生能知道YG这种封闭式管理公司的内部动向，确实不太科学。
虽然之前已经让金智秀送过邀请函，也让朴民哲去建立过联系，试图撬动这块硬骨头。
但实际上，YG这家公司跟**和JYP还有所不同，它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王国，给人一种极强的封闭感和排他性。
那种特有的Hip-hop氛围和以杨贤硕为中心的管理体系，让外人很难窥探其内部的真实动向。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家到目前为止推出的艺人质量都还是不错的。
无论是早期的Bigbang、2NE1，还是现在的这批练习生，无论是从市场成绩还是个人特色上，都在水平线之上很多。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YG态度暧昧，崔星焕依然愿意花心思去接触的原因。
既然问不出什么，崔星焕也就没有多问。他收回了那些小心思，觉得工作上的事情还是在工作上解决比较好。
“行吧，不知道就算了。”
他的目光在桌上几个女孩的脸上扫过，最后又回到了金智秀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他伸出手，单手极其自然地捏住了金智秀的上下唇，像是捏着一只鸭子的嘴巴一样，轻轻揪住。
“唔......欧巴你干嘛......”
金智秀含糊不清地抗议着，两只手下意识地想去掰开他的手，但又不敢太用力。
崔星焕并没有松开，反而稍微加了点力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和对面的Jennie，
“对了，刚才我们在隔壁还没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是谁没有素质来着？嗯？是你吗，智秀 xi？”
“唔......唔......”
女孩无声得抗议着，她面对崔星焕的时候总有一些畏惧，那是源于一种很难描述清楚的气场压制。
虽然崔星焕并没有比她大多少，平时也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在某些时刻，那种上位者的威严和成熟的压迫感，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这或许也是她在崔星焕面前总是想法活络，试图用搞怪和撒娇来掩饰内心忐忑的基础。
刚才她们确实是在吐槽，而且吐槽得还挺大声。
但谁能想到那个极其没有素质的人竟然就是这位啊！原本以为是已经翻篇了，没想到绕半天又给她绕回去了。
所以虽然她当时并没有跟着曹薇娟二人一起狠狠抨击，甚至还试图转移话题。
但此刻被崔星焕当面问起心中总是有一些忐忑，甚至下意识地开始自我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也嘴快说了一些不好的话。
“欧巴，冤枉啊！”
金智秀好不容易挣脱了崔星焕的魔爪，揉着仍然有些发红的嘴唇，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都是误会啊误会！我们......我们那是在吐槽公司里别的练习生呢！绝对不是说欧巴你！”
一旁的Jennie见状也赶紧放下手里的饮料，跟着帮腔。她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混不吝的，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反应还是很快的。
“是啊是啊，崔代表您大人有大量，刚才我们确实是在聊练习室里的一些琐事。有些新来的孩子不太懂规矩，我们正说着呢，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Jennie的小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紧张。
“是吗？”
崔星焕不置可否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他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们，转过头，目光越过金智秀和Jennie，看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保持沉默的曹薇娟。
从刚坐下开始这个女孩就一直低着头，手里捧着那杯热牛奶貌似在思考着什么，像是个做错事等着挨罚的小学生。
“薇娟呐，”
崔星焕笑着问道，声音温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你来说说，刚才你们都聊得什么呀？真的是在聊练习生吗？”
“啊？我......我吗？”
曹薇娟猛地抬起头，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本就不是那种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的性格。
再加上最近面临的是职业生涯的巨大危机，等于是否定了她过去几年的全部努力，现在的心情是觉得前途一片晦暗，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郁结和沉默寡言。
虽然仍然有着前YG练习生的Title，但看着同龄人一个个都站在梦想的真正起点了，她又该何去何从实在是心里没谱。
要说回去读书那是万万不可能的，被朋友们称呼为笨蛋这事她自己也有一定认知，她不可能连这些自知之明都没有。
而刚才崔星焕虽然请了客，还特意给她点了牛奶，但这并没有能够完全消除曹薇娟内心的恐惧。
毕竟，她也暗暗揣测过，这是一个恐怕就连他们社长都要挖空心思招待的人物。
崔星焕确实是有意调动女孩的情绪。在他看来，说到底也就是一份工作，一份合约的事情，没必要这么挂在心上，搞得像天塌了一样。
不过，他的这种轻描淡写，落在此时此刻心理防线极其脆弱的曹薇娟心口上，可就有些吃不消了。
她看着崔星焕和凑崎纱夏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总觉得男人这是来讨伐她们几个女孩来了，是要秋后算账的。
于是，她变得更加有些畏畏缩缩，手指紧紧地扣着牛奶杯的边缘，眉毛微微颤动着。
如果不说实话，万一被追究起来会不会连累智秀欧尼她们？
这种单纯的想法在她脑海里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