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一点点微光。
“干啥啊，不是还没洗澡吗？”
崔星焕有些疑惑，这丫头怎么想到什么是什么，现在搞得变脸比翻书都快了。
刚才还好好聊着，这会儿就直接钻被窝了？
刚才在外头谈起别的还好，但跟自己说话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我困啦！我要睡觉了！”
Sana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闻言崔星焕也是无奈，只能是一起躺倒在床上。
他贴着女孩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的曲线。
手上的动作开始有些不规矩了起来，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向上游走。
“欧尼酱可以不要这样嘛？”
Sana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躲避，但又没有真的用力推开。
“搞毛线呢你？”
崔星焕对着小鼙鼓轻轻一拍，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对女孩总是拂自己的意有些不满，
“今天这么叛逆，我不得不说我对你很失望~”
“不是欧尼酱自己说我还是个小孩子嘛，”
Sana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崔星焕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狡黠和肉眼可见的挑衅，
“对小孩子也能这样吗？这可是犯法的噢~”
“......”
你算个什么小孩，再过一段时间说句老夫老妻在这个节奏很快的年代都算不上保守。
但这丫头该说不说记性还挺好的，居然拿他之前随口说的话来堵他。
不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在这里可就由不得她了。
崔星焕翻身的动作幅度很大，连带着凑崎纱夏也跟着挪动了一下位置。
“那今晚就当作特例，怎么样？”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坏很坏，让女孩有些难以自持。
“不行，除非......”
Sana伸出手，死死地压住崔星焕的手腕，不让他继续乱动。
她的双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坏笑。
“除非什么？”崔星焕问道，呼吸拍打在她的脸上。
“除非......”
Sana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既羞涩又大胆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除非你叫我妈妈。”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Sana酱，我必须来亲自给你拨乱反正~”
汉城的夜色在窗外流淌，掩盖了屋子里所有的旖旎与荒唐。
当时针悄然划过清晨，喧嚣归于平静，只剩下了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崔星焕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睁开了眼睛，并没有最坏设想下宿醉后的头痛，也没有纵情过后的疲惫。
在光明涌入双眼的瞬间几乎就恢复了清明，仿佛昨晚觥筹交错和温柔乡的沉溺只是一戳即破阳光下的泡沫。
......
酒店楼下，两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蓄势待发。车旁随意站着的金振宇和朴民哲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崔星焕闲庭信步地走出，两人立刻停止交谈，同时挺直了腰板。
“都准备好了吗？”
崔星焕一边系着西装扣子，一边大步走向车辆，语气平静得让人有些害怕。
“准备好了。”
金振宇拉开车门，跟随崔星焕坐进后排，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截止到今天早上，我们已经确认了所有委托书。加上我们在二级市场吸纳的筹码，以及和几个关键小股东达成的协议，我们目前控制的投票权比例已经锁定在51.2%。”
“绝对控股。”
金振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上一场突袭战的延续，一方面是V Live给予的压迫让他们没有太多喘息的时间，另一方面，迟则生变这个道理在哪里都很通用。
“Afreeca那边的反应呢？”
崔星焕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徐洙吉代表很慌。”
朴民哲坐在副驾驶，回头说道，
“听说昨晚他们连夜开了董事会，试图寻找‘白衣骑士’，甚至联系了Naver。但是......”
“但是Naver现在自顾不暇，而且我们的动作太快了，他们根本来不及还手或者来一次体面的撤退。”
崔星焕冷笑一声，接过了话头。
“没错。”
朴民哲点头，
“现在徐洙吉手里只剩下最后一张牌，那就是在股东大会上打情怀牌，强调Afreeca的独立性和所谓的‘BJ生态文化’，试图煽动小股东反对我们。”
“情怀？”
崔星焕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
“在资本和规则面前，情怀绝对是一文不值的。”
车队缓缓启动，驶向板桥科技谷的方向。
那里是Afreeca TV总部的所在地，也是崔星焕一行人这么长时间以来畅想攻克的最后堡垒。
此前的每一个环节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而筹谋，但这一两个月的历练让这支年轻的队伍已经有了丰富的作战经验。
比起头一回去香港时些微的局促，现在他们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往无前的冲劲。
“时间就像金子一样宝贵，任何试图阻挡我们的人，不管他是创始人还是功勋元老，都必须要统统清理出局。
StarVerse绝对不需要不听话的零件。”
板桥，Afreeca TV总部大楼。
平时喧闹的大厅今天显得格外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绝大多数的员工都是低着头不敢大声说话，围绕着Afreeca涌动的漩涡已经盘旋足够久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将决定这家公司的命运。
其实对于普通员工来说，尽早得到消息将会是绝对的利好，去或者留，可能只是领导层的一个念头罢了。
顶层的大会议室里，气氛更是紧绷到了极点，不时有抱怨和互相争执的场面上演。
长条形的会议桌一侧，坐着Afreeca TV的现任管理层。
以代表徐洙吉为首，几位核心董事脸色铁青，面前放着早已准备好的防御方案和演讲稿。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空荡荡的，只放着几个名牌。
“那个崔星焕，真的以为靠钱就能买下一切吗？”
一位秃顶的董事愤愤不平地拍了拍桌子，
“Afreeca能有今天，靠的是我们这些年建立起来的独特生态！是那些BJ！他一个搞技术的毛头小子懂什么直播？来了只会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就是！我们一定要坚决抵制！”另一位高管附和道，“只要我们团结一致，说服小股东......”
徐洙吉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钢笔，脸色跟醉酒呕吐之后一样散发着惨白的色泽。
他比这些人更清楚局势的严峻。
StarVerse这次是有备而来，那种凶狠的吸筹手法和毫不拖泥带水的公关战，让他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抱歉，路上有点堵。”
崔星焕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金振宇、朴民哲以及一众西装革履的律师团队。
他没有兴趣去看在座任何一人脸上的表情，径直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拉开主位的椅子，那是原本留给大股东的位置，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这种喧宾夺主的姿态，让在场的所有旧高管都变了脸色。
“崔代表，会议还没开始，那个位置......”秃顶董事刚想发作。
“嘘。”
崔星焕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挥了挥手。
金振宇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中央。
“这是股权证明，以及所有授权委托书。”
金振宇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经核实，Star Capital Holdings及一致行动人，目前合计持有Afreeca TV 51.2%的股份。根据公司章程，我们拥有绝对控股权。”
“所以，”
崔星焕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扫过对面那群面色苍白的中年人，
“这个位置，我坐得，还是坐不得？”
徐洙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时候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要跟来路不明并且众说纷纭的对家交手还是让他有些捉急，但为了维持仅剩的威信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
“崔代表，即便你是大股东，也不能无视公司的经营现状和企业文化。Afreeca是有灵魂的，不是冷冰冰的资产......”
“灵魂？”
崔星焕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是指那些靠擦边球、低俗语言和诱导打赏堆砌起来的‘灵魂’吗？徐代表，别把这种东西说得那么高尚。”
“你！”
徐洙吉气结，但崔星焕确实说的是实话。
Afreeca赖以生存的板块仍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内容生态，他直到现在都不清楚为什么崔星焕会花这么大的手笔和精力去死咬着自己不放。
毕竟，按照他们目前的行动轨迹，看上去还是奔着吃下Kpop市场以及细分领域的科技板块。
虽然说风马牛不相及可能有些夸张，但事实就是即便崔星焕能接手独掌大权他仍然需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整改，从而实现他真正的目的。
但这绝非易事，不过徐董事还是忽略了一个擅长持久作战的对手为了成功所愿意付出的时间和经历。
甚至在收购表决之前StarVerse就已经埋下了双线并行的模拟方案，只等正式交接之后投入实战当中。
“在这个行业里，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
崔星焕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其实刚吹干没有多久的刘海垂落了几根耷拉在眉毛上，显得邪性和压迫感十足，
“说实在的，徐董事，我对你们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每个人或者公司都有自己的来时路，这些话将来将给给自己听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律师，
“开始表决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对于Afreeca TV的旧管理层来说，说是一场噩梦一点也不过分。
没有辩论，没有妥协，只有一轮轮冷酷无情的举手和表决。
“议案一：罢免包括金某、李某在内的三名执行董事。表决结果：通过。”
“议案二：改组董事会，任命朴民哲为公司首席运营官（COO），进入董事会。表决结果：通过。”
“议案三：任命金振宇为公司首席财务官（CFO），全面接管财务审计。表决结果：通过。”
每一声“通过”，都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旧时代的残垣断壁。
徐洙吉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身边的亲信一个个被清理出局，取而代之的是StarVerse带来的陌生面孔。
他知道，Afreeca TV这下要彻底变天了。
会议的最后，崔星焕重新站了起来。
他看着这间会议室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刚刚上任的自己人，还是那些面如死灰的旧臣。
“各位，”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也知道外面对我们有很多质疑。
有人说我是野蛮人，有人说我不懂直播。”
“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尽早忘掉过去那个只会靠‘星气球’和荷尔蒙赚钱的Afreeca TV吧。”
“从今天起，这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直播平台。”
“这里，是StarVerse集团旗下的‘互动娱乐事业部’。”
崔星焕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们将用技术重塑这里。我们要做的，不是南韩的第一，而是......唯一的未来。”
股东大会结束后的一个小时。
原社长办公室，现在的“互动娱乐事业部”总指挥室。
宽大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徐洙吉的个人物品被装在一个纸箱里，孤零零地放在门口。
崔星焕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板桥科技谷的景色。
朴民哲和金振宇站在他身后，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星焕，”朴民哲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表，眉头紧锁，
“刚才财务那边做了初步核算。Afreeca现在的营收结构......很不健康。”
“怎么说？”崔星焕转过身。
“超过70%的收入来自于‘星气球’打赏，而这些打赏里，又有将近一半是集中在头部的那几十个大BJ身上。”
朴民哲有些为难地说道，
“这些BJ......你也知道，风格比较......‘奔放’。很多内容都在违规的边缘试探。
如果我们为了引入K-pop偶像，强行净化平台，把这些人都砍掉，那公司的现金流立刻就会断裂。
这边的运营团队刚刚还在跟我抗议，说这是自杀行为。”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矛盾。
Afreeca TV之所以赚钱，就是因为它的“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