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他对于生活品质还是有一定个人要求的,这倒是跟娇生惯养没有太大关系,纯粹是比较注重修养和仪表。
所以总不能因为她霸占着床铺自己就得去睡沙发吧,天底下也绝计没有这样的道理。
但贸然进犯似乎于情理上又有些冲突,他稍加思量后走上前去,轻轻推了一把看似还在熟睡中轻轻打着鼾儿的金智允。
然而这家伙睡的可真够死的,往常似乎是轻柔的身段这会儿倒像有千斤重了。
就像是黏在床上了一样,任凭崔星焕从哪个角度使劲,姑奶奶就是纹丝不动。
“嗯......什么人?”
女孩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梦呓,翻了个身,反而占据了更多的位置。
......
天刚亮,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缓缓点破房间内的昏暗。
崔星焕只感觉到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那力度可一点都不温柔,像是有谁带着点怨气对着他发泄呢。
待得他完全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除了依然熟睡的金智允以外,屋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下虚掩着但是留下很大缝隙的房门。
自不必想,刚刚出现在这里的一定是李恩熙了。
可能是因为目前犯已经成了惯俗,崔星焕完全一点纠结或者内心的不痛快。
只是晕乎乎的,很快掀开了只盖着半边身的被单。
“啊!”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就已经听到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像是惊讶和恐慌,但实际上真正的情绪爆发要比这真实太多。
“你叫什么叫?”
崔星焕翻了个身,两脚迅速回到了地面。
有些不满地掀起盖在金智允身上的被单,凌空抖了两抖,而后又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把那张精致的小脸遮得严严实实。
“唔......呸呸呸!”
“你就是在对我耍流氓,你这家伙......”
被子底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咋的,你还想告状?”
崔星焕歪着半张脸,满是不屑地说道,
“我连碰都没碰过你,是不是有点冤枉人了?而且你这属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谁说的?”
金智允两手紧紧压住被子的上沿,只露出了披散着发丝的半张脸,梗着脖子说道,
“信不信我告诉你妈妈?”
“?”
崔星焕用看傻子的眼神回头瞅了金智允几眼,合着年龄也是满二十减十了,越活越回去了真是。
说完这句话就连金智允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二人皆是沉默了好半晌,空气中才传来了崔星焕一声悠悠的叹息,
“......其实你昨晚自己醒没醒着,你比谁都清楚。”
崔星焕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懒洋洋地拆穿道,要不是她还在死鸭子嘴硬,崔星焕完全是懒得多这几句废话。
其实昨晚从自己刚进房间开始,这姑娘就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了。
等到他走近床边的时候,金智允整个人都是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要不为啥昨晚怎么推都推不动呢?后来崔星焕才回过味来,原来是金智允一直在那儿偷偷用力顶着,死活不肯让出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过当时为了不打扰这累坏了的姑娘睡觉,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实在太困了,崔星焕还特意只在床的边角猫着,委屈了一晚上。
但他真正确认金智允是在装睡,还是一直到了下半夜。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这女孩偷偷把被子盖到了他的身上,然后在自己的脖子,或者后背,反正大概是那个方位偷偷嗅着。
那种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的触感......确实很舒服,否则为什么说有叫鼻息的项目呢。
崔星焕心里一直是装着事的,真让他踏踏实实睡个老实觉也很困难。
所以对他来说只要能有个地方合上眼睛就算好好休息了,索性也就没拆穿她。
两人一来一回倒是互相演了出心照不宣的好戏,但看着金智允此时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的模样,再考虑到并不那么大胆的性格,想来昨晚是没有发现自己清醒着。
至于金智允那点怀春的小心思......他哪里不知道,只是为了顾及某人的面子一直没有戳破罢了。
“那我不管,我......”
她兀自嘴硬,非要说出一套让自己信服的说辞来,
“我那是闻到很臭的味道所以被熏醒了,所以在找这味道是哪里冒出来的~”
见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还想要胡诌,崔星焕转身打断,眼神中装出了一丝威严,
“行李收拾得怎么样了?稍微打扮一下就准备出门了。再墨迹,我当场就把你办了。”
听了这话,金智允才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但她毕竟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女娃年纪了,说到底还是心乱如麻导致的。
越是和崔星焕亲近,就越有一种深陷泥潭的错觉。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全世界的光线都在巧妙地发生折射,视线也会逐渐聚焦,最终只聚焦到他一个人身上。
她是没有太多心理负担的,从签下那份虽然待遇丰厚但在她内心之中被视为卖身契的合同开始,金智允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觉悟。
彼时还有不少所谓的商务人士,因为工作工种的缘故跟在她屁股后面献殷勤。
但那跟崔星焕怎么比啊......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好吧?
都说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她虽非良禽亦非贤臣,但总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这点该是没跑的。
“但这怎么有种抢妹妹男人的感觉呢......”
她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不过崔星焕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看他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情形就可略知一二了。
如果她这边发力能为妹妹产生生理性的阻断,那这莫大的“牺牲”她金智允还是愿意承担的。
似乎是为了打消心里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又或者是为了寻找某种共犯的心理平衡,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给金智秀发去了一条消息,告诉好妹妹今天咱家就要起飞大阪了,
【羡慕嘛?我们要去大阪了。】
弘大附近的某工作室,清晨的宁静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打破。
金智秀刚看到欧尼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手机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金智秀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精致秀美的小脸上,屏幕当中的光线在她挺翘的鼻梁侧面打下一片阴影。
“大阪啊......”
金智秀嘟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去年刚刚建成的环球影城的哈利波特城堡,还有好多人都去打卡过道顿堀的巨型格力高广告牌,还有还有,那些只在旅游杂志上见过的精致怀石料理......
女孩越想越气,只恨自己今天还得去练习室,感觉如此美好的事物擦肩而过实在是可惜至极。
她完全没有看清楚前面那一长串说了些什么,手指本能地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去大阪做什么?为什么不带我?你自己去还是和他一起?】
这位好欧尼刚发完消息就把手机丢到一边收拾行李箱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后头消息有如狂风暴雨般的轰炸。
徒留下可怜的金智秀躺在工作室的床上,噢,还是弘大边上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星焕欧巴的话随便听听就行了,真要她照办那是完全做不到的。
毕竟这里距离YG也就是几步路的事,现在近乎是人去楼空,渐渐鸠占鹊巢已经完全成为了她的秘密基地,她打心眼里真觉得崔星焕之前的警告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当然,如果好欧巴真逼问到跟前,那就再想办法咯~
“什么大阪?”
身旁的床铺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曹薇娟探出半个脑袋,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显然也是刚刚醒转。
同床的好友曹薇娟揉着惺忪的睡眼,发出了和她相似的疑问。
虽然是金智秀自作主张把她带到这里,来之前也做过充分的心理建设。
但自从目睹了智秀在崔星焕跟前那副无法无天却依旧备受恩宠的样子之后,在她心里这个认识了好几年的欧尼所处的地位又上升到了另一个级别。
再加上又有着她千万个保票做打底,尽管曹薇娟心里仍然是不那么放心,但她还是跟着金智秀浅浅住了进来。
毕竟,这里比她前段时间跟朋友合住的小房子......如果那能够算得上是房子的话,要舒服多了。
而在她的想象中,如果自己真能功成名就,像YG的那些前辈一样,或许有朝一日也能堂堂正正住进这种大house里。
可惜,造化弄人,时值存亡之秋也。
保持好跟金智秀的关系是一方面,同时她也在思索着别的路子。
金智秀把手机屏幕侧了侧,有些泄气地把姐姐的消息展示给她看,
“就是我欧尼啊!她要和星焕欧巴一起去大阪了!还特意发消息来气我。”
“为什么不带我?不行,我得问问欧巴,真的烦死了!”
金智秀一边在床上踢腿儿打滚儿,一边碎碎念。
曹薇娟听着女孩虽然嘴上是在埋怨,但话语中却有着浓稠得几乎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和依赖感。
这让她心里的感觉十分复杂,像是被打翻的调味瓶般五味杂陈。
有人作为自己的依靠......真好啊。
她扭头看了眼窗外湛蓝的天空,清晨的阳光洒在窗台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大阪啊......”
她似乎是回应着金智秀刚刚说的话,同时也轻轻念叨着这个地名,仿佛那里有着什么魔力一般。
曹薇娟随即又凑近看了看,眼睛眨巴了两下,像是想到了什么,
“既然羡慕,智秀啊,你说不如我们也一起去樱花玩几天怎么样?”
这句话就像是有魔力一般,金智秀原本有些耷拉的眼角瞬间上扬,两眼突然变得有神了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已经闻到了大阪街头章鱼小丸子的香味,感受到了濑户内海吹来的凉风。
“真的吗?我们可以吗?”
不过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像是临要换掉的灯泡一样,只是滋啦闪烁了一下便迅速黯淡下去。
梦想是美好的,可惜现实是骨感的。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又软绵绵地瘫回了枕头上。
“蒜鸟蒜鸟,薇娟呐。我哪有时间啊......”
她是根本没有机会的,自从曹薇娟离开YG,剩下基本被敲定出道的四人组,她们所面对的训练强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但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以前也挺累的,只不过现在对她们的看管更加严格罢了。
声乐课舞蹈课、形体管理、媒体课堂......
如果是夜里偷偷溜出去在汉江边吹吹风、吃个拉面,只要在天亮前赶回来,顶着黑眼圈去上课,倒还情有可原,那是属于她们这个年纪仅有的一点叛逆。
可是毫无理由地消失个两三天......这事就算YG不管,万一到时候传到智勋或者星焕欧巴那里......
恐怕他们两个都不会放过自己吧,而且她还想着能多给崔星焕留下点好印象呢,可不能就这么放任自流了。
她怎么说也已经坚持了......一两天,虽然很无聊,但一定是被欧巴看在眼里的。
等时机到了,说不定他会主动带自己出去呢。
崔星焕:逗逗你的,有空也不带你。
这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她安慰自己这只是公务出差,算不了什么的。
星焕他一定是和自己要更加亲近一些,嗯,就是这样。
更何况......
金智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发出几声不合时宜的抗议。
“而且出去玩也是要花钱的。”
她目光飘向了衣柜的一角,那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崭新的包包,那是她省吃俭用了好久,又预支了一部分零花钱才咬牙拿下的战利品。
买的时候有多快乐,现在看着它就有多后悔,真就剁手党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