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我了......这顿饭吃得真要比飞一趟长途还要累。”
她实在是没力气维持形象了，以后再出席这样摧残心理和生理的活动高低得让男人给自己加钱。
冷静大方都是装出来的，她心里属实慌得一笔。
崔星焕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头看着她，
“怎么，觉得委屈了？”
“没有。”
金智允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允儿她气场太强了，真的招架不住啊招架不住！”
“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崔星焕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刚调出来的冰水。他倒是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刚才在饭桌上刚跟那群老狐狸打了一场攻防战。
他把水杯放在大理石茶几上，那里已经摊开了一片狼藉。饭局上收回来的名片，这几天写得密密麻麻的会议速记本，还有那些崔星焕都看不太明白的笔记。
“习惯就好。”
“习惯？”
金智允接过水杯，苦笑了一下，
“这怎么习惯啊......我感觉她随时都想吃了我。”
“放心，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
崔星焕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目光扫过女人被丝袜包裹的小脚，也是顺手一捞，极其自然地把她的双脚扯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金智允身子一僵，但没有躲开。
对很多男人来说身体似乎是追逐战的最后一道关卡，但女人则恰恰相反，这是漫长旅途的起点。
很多人意识不到这一点，因此下了床就难免出现不同于往日的敷衍和怠慢。
但崔星焕可是个中老手了，该在什么时间出现在什么地方，说哪种动听的话，其实都蛮有讲究的。
为什么飞机刚落地的时候他懒得去过多废话呢，还不是因为那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很难相信。
在那样的环境里荒唐，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是头一遭。
既然并非自己熟悉的环境，再想要主动出击一定要把自己置于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而林允儿的出现可以说大大促成了这一点，金智允和前者的渊源由来已久，如今身份变化，当然她自认为是如此的，再度面对还是需要心理建设的。
而这也不能怪崔星焕太会使手段了，通过林允儿的存在进行一定的心理压迫，这点会削弱金智允患得患失的心态。
“不要东张西望了！”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借由此，她的关注点就很难放在事情本身，而是把注意力投向了在一边虎视眈眈的林允儿。
这种矛盾方向和对象的转变，实际上能够省去崔星焕不少的纠结。
人非草木而孰能无情，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嘛。但理性和感性的斡旋终归是胜负终有时，这样子属实是不错的。
而且人女神多养几个备胎也不能乱养，时不时的多给一些关心和希望，这才是能够维持可持续发展的核心。
“那如果......”
金智允蜷了下身子，似乎是为了摆出一个更加合适的身体位置。
茂密的黑发顶了顶崔星焕的下巴，神情仍然有些不自在。
“哪有那么多如果，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从今往后你只要把我服侍好，总会有你一席之地的......”
紧握着她的小手，仿佛能通过这样的举动灌输一些坚不可摧的决心和力量。
是不是自己人这点还是很重要的，这行除了比内力，有时候也是比拼整体架构的严密性。
如果在之前崔星焕还有些不放心把后背完全向她敞开，那现在倒是踏实安心了不少。
“呀！你干嘛......”
两手并没有捏合在一起太久，崔星焕的手和他的人一样从来都不老实。几经周转终于是覆盖在了她的脚掌，顺着丝袜下脚趾的轮廓来回摩挲着。
金智允下意识想赶紧缩回去，但全身的肌肉酸痛让她这一脚踢得软绵绵的，倒是把整个人又送回到了崔星焕的掌控之中。
“别动，”
崔星焕的手掌覆上她的脚踝，力道适中地捏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是员工福利......也算是对你的奖励吧，你觉得呢？”
金智允的脸红了一下，但脚底传来的酸麻感确实缓解了紧绷的神经。
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偏过身子把头埋进靠枕里，闷声闷气地说，
“你就是想占便宜，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虚伪！”
“我是那样的人吗？”
崔星焕嗤笑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视线却已经转向了窗外。
窗外是大阪的天际线，层层叠叠的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虚幻。
“把那边的iPad拿过来。”
崔星焕扬了扬下巴。
金智允叹了口气，认命地直起上半身，探手够过平板电脑递给他，顺便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现在是伤员，你这属于触犯劳动法......”
“伤你嘛的头，就你事最多。”
崔星焕接过iPad，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几下操作后，套房墙壁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StarVerse后台的实时数据监控面板，这是技术部专门为今晚**TOWN演唱会搭建的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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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
崔星焕指着那条还在缓慢爬升的曲线，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南昭英和卓英俊这帮人虽然古板，但也不是傻子。中午他们没明确反对我们在后台搞直播，其实就是第二次的确认。只要不影响前台的主信号，他们完全乐得看我们去试错。”
“因为如果搞砸了，骂名也是我们担着，但要是真能火了，**还能跟在后面分钱分名声。”
金智允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脑子也重新转了起来，
“典型的两面派和骑墙战术。”
“聪明。”
崔星焕赞赏地拍了拍她的小腿，
“所以，我们今晚就绝对不能按照传统的路子走，我想了一下这样会有些被动。”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陷进沙发深处，双眼微微眯起。
“现在网上关于今晚直播的讨论，大部分还停留在‘能不能看清脸’、‘会不会卡顿’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内容上。
而**那边的宣发通稿我看过了，还在吹什么‘全球首场’、‘顶级视听’......太老土了。”
崔星焕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平台全球第一的虚名对于粉丝来说意义不大，那是给股东和市场喜欢看到的。
粉丝要的是什么？是特权，是窥私欲，是我和欧巴欧尼在同一个空间的错觉。”
“所以？”
金智允习惯性地拿过茶几上的笔和本子，但小腿仍然被把玩着，由于身体的动作而晃颤了两下。
“所以，今晚的叙事基调就要换一种口径。”
崔星焕打了个响指，
“演唱会直播的赛道太大众化了，而且那个我们也拼不过现场的顶级音响。直接把内部讨论的title给拿出来用就可以了，我们要抢的是‘第一次真正为手机端重新设计的演唱会体验’。”
他指了指屏幕上几个跳动的数据块，语速开始变快，
“把刚才饭局上**给的那套官方新闻稿全部推翻。不要说什么高清转播，要强调是同时打通前台和后台的一面镜子，在内容上定义为一个通往后台休息室的神秘通道。”
金智允敲着自己的下巴，
“镜子......这词会不会太难以理解了？”
“要的就是神秘感，粉丝听到转播只会想到坐在电脑前看电视，后台部分的效应应该被相应放大。”
崔星焕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对人性的洞悉，
“然后你去找运营部的提炼几个标签，今晚我要在推特和Kakao上看到它们刷屏，比如......”
他竖起手指，
“#第一次把演唱会塞进手机App”
“#前后台多视角”
“#三面屏联动”
“还有，#泰妍的眉毛，哦这个划掉，虽然可能会火，但我感觉不是那么礼貌。”
金智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迹，
“你这人嘴真损......林允儿要是知道了多半又得发脾气了，而且人家金泰妍人又不坏，干什么要编排她啊？”
“她那是吃醋，不是生气。”
崔星焕大言不惭地纠正道，
“刚才在车上你是没看见，那个裴珠泫憋笑憋得脸都紫了，这帮小偶像平时被公司管得太死，一看到有人能治住她们的前辈，心里指不定多幸灾乐祸呢。”
“而且......我真不是编排嘛，你就说那眉毛是不是看起来比较淡？”
金智允摇了摇脑袋，仍然是维护着，
“那可能是人家比较白，所以有对比色差......”
崔星焕顿了顿没有再多回答，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继续安排道，
“你需要起草三套文案，待会儿发给运营部。”
“针对App内部Banner的一定要有很强的创新性和科技感，比如重新定义掌上舞台。”
“交给Kakao入口的则必须要强化紧迫性，一定要保证用户长时间的留存，通过悬念去把人直接拽住。”
“还有给艺人们准备的SNS文案，这就要软性植入了，比如多视角看演唱会，今晚你想选谁的镜头......这个让她们自己发，会显得比较真实一些。”
金智允一边记录，一边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流程，秀眉微蹙，
“还需要设定时间点嘛？现在可是已经三点半了。”
“没关系，六点做第一波的总预告，想办法把气氛炒热。”
“然后七点，在倒计时30分钟的时候推送，配合好Afreeca和StarVerse的弹窗。”
“开场前十分钟，做最后一波的宣传。这个比较关键，需要找个头部艺人发一张在后台机位前的自拍。我看就林允儿吧，毕竟其他人我都不熟悉。”
金智允停下笔，看着沙发上那个运筹帷幄的男人。他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腿上，眼神却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十分纯粹的自信和掌控力，让她有些挪不开眼。
金智允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种节奏了，被崔星焕呼来唤去的，被他欺负，然后看着他把那些看似荒谬的想法一个个变成现实。
“发什么呆？”
崔星焕突然转过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是不是觉得我认真工作的样子特别迷人？”
“自恋。”
金智允慌乱地收回目光，把笔记本合上，
“我是想问，难道我是你的人体靠枕吗？腿都要麻了。”
“嗯，金同志你说得没错，这个靠枕我很喜欢。”
崔星焕笑了笑，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稍微用力捏了捏，
“行了，别抱怨了。赶紧把文案弄出来，四点我们要跟汉城那边连线，技术部门那帮人还等着挨骂咧。”
金智允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把腿抽回来，只是拿起iPad，开始在备忘录里敲打起字来。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套房里的气氛安静而暧昧，不多时，身后的男人渐渐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下午四点整。
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遮蔽了略显刺眼的西晒阳光，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换成了四分屏的视频会议模式。
屏幕左上角是史庞志，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背景是乱糟糟的机房。
右上角是CDN分发负责人，正对着满屏的代码抓耳挠腮，下方的两个画面是AfreecaTV和Kakao总部的接入负责人，后者显然是被临时拉上线的。
而刚刚睡醒的崔星焕依然窝在沙发里，手里甚至还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像个正在度假的暴发户，而不是一场千万级流量战役的总指挥。
金智允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做会议纪要。看到他手里那支烟晃来晃去，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拿起打火机，微微弯腰，“咔哒”一声帮他点燃。
烟雾缭绕升起，崔星焕吸了一口而后对着屏幕吐出淡淡的烟圈，开了口。
“各位不要嫌我啰嗦，这是最后一次善意的提醒了。我不希望今晚听到任何关于带宽不够或者服务器崩溃的借口。如果谁的链子掉了，明天的离职报告就可以直接发我邮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