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豪说出“凭直觉”这句话后,陈阿水和林华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蔡家豪做的任何决定基本都是对的。
蔡家豪见他们几个都不说话了,便接着说道:
“不过我往纺织厂食堂供货这事,我得找赵厂长商量一下。
“如果赵厂长说可以继续送,那我明天就接着杀猪,辛苦你们几位再来帮一下忙。”
林华回应道:“这必须的,豪哥。”
陈阿水跟林海六也跟着点点头。
蔡家豪这时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派给大家,然后站了起来。
“我该上纺织厂那儿去了,你们几个先在升哥这等我。无论明天送不送,结果我都要告诉你们的。”
蔡家豪说完,朝黄汉升点点头,然后一边往嘴里塞烟,一边往杂货铺门外去了。
蔡家豪出了汉升杂货铺,骑上二八大杠一路往城南国营纺织厂而去。
等他进了纺织厂,先是去财务那儿收了今天的货款。
收完货款后,蔡家豪又在树下抽了一会儿烟。
他估摸着这会儿赵德刚应该已经结束午休了,这才往后者办公室走去。
等到了地方,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果然看到赵德刚已经在里面泡起茶来了。
蔡家豪轻轻叩了叩办公室的木门,脸上堆满笑容,
“在喝什么好茶呢,赵厂长?”
赵德刚看到蔡家豪,立即招呼道:
“阿豪来啦?过来喝茶!”
两人喝了几杯茶,闲聊了几句,蔡家豪才问道:
“赵厂长,不知你听没听说过,明天开始,官府就要严打投机倒把了。”
赵德刚有些错愕的看了蔡家豪一眼,
“我也是上午刚收到消息。想不到阿豪你消息比我还灵通?”
“哪里?我也是运气好才能听到这消息,哪能跟赵厂长您比啊?
“我就是想问问,以后咱们纺织厂食堂的猪肉,还送不送啊?”
赵德刚听完,轻轻的低下头去,似在思考。
很快,他又立即抬起头来,“刚刚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明天开始,你的猪肉还是暂时不送了吧。毕竟现在这东西,可只有供销社才有资格销售的。
“在这敏感时期,要是因为这事被人抓了把柄,对你对我可都没有好处!”
蔡家豪点了点头,“我明白。
“那我等下就去找王大厨说一下。”
“嗯……”赵德刚轻轻泯了一口茶,
“等再过一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你再来送也行。”
…………
蔡家豪从赵德刚办公室出来后,立即就去了纺织厂食堂的后厨。
王大厨见到蔡家豪,以为后者是来拿订货单的,便笑呵呵的,拿着张单据朝后者递了过去,
“蔡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单子我早就开好了。明天再加20斤瘦肉哈!”
蔡家豪只好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从后者手上接过单子看了看,发现纺织厂食堂这边,明天要的猪肉还真不少!
他心里暗暗叹了句,“可惜了!”
接着,蔡家豪告诉王大厨,明天没办法过来送猪肉了,并把不能送的原因也一并跟后者给讲清楚了。
王大厨听完只觉得很意外,
“这样啊?
“既然赵副厂长都说不能送了,那肯定是没有办法的了。
“我这几天吃那猪腰子感觉效果还不错,本来还想叫你明天再给我带两个过来的。”
蔡家豪抱歉的笑了笑,“明天肯定是没办法带猪腰子的了,实在不好意思,王大厨。
“等再过一段时间,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再给你带吧。”
“行!”
王大厨嘿嘿的笑了笑,突然又叹起气来,
“哎,明天我又只能去找供销社送货了。
“以后又要看姓伍那小子的脸色啰!”
…………
从纺织厂食堂出来后,蔡家豪又立即回到了汉升杂货铺。
他的几位战友们,今天下午无所事事,便又玩起了三公。
朱春时现在手上还有点儿钱,便也跟着他们一起玩,不过他下的注是最小的。
看到蔡家豪回来,林华关心的问道:
“怎么样,阿豪,纺织厂食堂那边能不能送货?”
其他几人听林华这样说,也赶紧将目光集中在蔡家豪身上,明显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特别是朱春时,眼里甚至多了点期待。
要是纺织厂那边还能让姐夫去送猪肉,自己说不定还能跟着姐夫一起赚一点小钱。
蔡家豪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在这敏感时期,赵厂长也不敢让我去送货了。”
几人一听到这个消息,脸色都迅速灰败了下去。
既是在为蔡家豪的猪肉生意感到惋惜,更多的是在为自己以后的路而感到担忧。
人家纺织厂的赵厂长都这样说了,以后他们的猪肉生意还不知道要暂停多久了。
不过蔡家豪反而觉得没有什么,脸上再次洋溢起自信的笑容,
“不能送就不能送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等再过几天,再走别的出路就是!”
反正此路不通通彼路!
自己作为一个重生者,我就不信会被饿死。
再说现在是改革开放,只要用心去寻找,发财的机会总是会有的。
但陈阿水林华他们几个听到蔡家豪这么自信的话语,情绪依然低落着。
…………
下午,日头已经偏西。
午后的阳光刚好照进城南供销社里头。
伍爱民这会儿刚好没事,便出了供销社,骑上那辆专门用来送货的公家二八大杠,就往县官府而去。
他听从了唐仁的建议,准备这会儿就上县官府大院里去,找相关的领导大人举报蔡家豪。
县官府大院位于马街附近,伍爱民用力踩着自行车的脚踏板,不到20分钟的时间就到了县官府大院的门口。
伍爱民见官府大院站着两位昂首挺胸、身穿统一军绿色制服、腰间别枪的守卫,看起来气势威严的,
便赶紧下了二八大杠,推着车慢慢往门口那靠近。
见伍爱民靠近,一位守卫立即伸手拦住了他,面无表情,那声音却天然的给人一种震摄的感觉,
“同志,你有什么事?”
伍爱民被这守卫这样一问,内心顿时慌得不行。
他本来想打退堂鼓的,但他努力镇定下来想了想,
自己要是这时候打退堂鼓,反而会让这两位守卫觉得莫名其妙,免不了还要被盘查一顿,
于是只好鼓起勇气,脸上堆起了笑容,小心翼翼道,
“两位同志,我是来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