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刚刚睁开眼睛头脑还一片浆糊的珐露珊对自己发出了灵魂三问。
关于“我是谁?”的问题,珐露珊很轻松就得出了答案。
她还记得自己是珐露珊,记得自己是一名教令院的学者。
至于后两个问题,珐露珊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陷入了沉默。
她依稀记得自己之前身陷赤王遗迹之中,没日没夜地破解着密文与机关。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困死在遗迹里,没想到她好像已经出来了。
虽不记得具体的情况,但她的脑海中还残留着离开遗迹时的喜悦,残存着久违遇见温暖的光和温柔的风时的幸福。
看现在的情况,她应该已经被什么人给救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离须弥城又有多远。
正当她想到这一点时,她所在的房间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娇小身影的可爱脑袋探了进来。
不用多说,此时门口站着的正是七七。
当七七发现珐露珊已经醒了过来,便面无表情地对着珐露珊说道:
“啊,你醒了,七七这就去喊程锦。”
说完七七就跑开了,根本没给珐露珊反应的时间。
而珐露珊呢,看着七七离去的身影,有很多想要说的话欲宣泄于口。
但不知怎的,最后就只就说了声:“啊……”
剩下的话全在脑子里,但就是说不出口,仿佛她的大脑已经与嘴巴分离了。
珐露珊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他人说话,她的语言沟通能力已经退化。
接下来只要多和其他人交流交流,她应该就可以流畅地说话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需要见一见这位程锦,了解一下现状。
没让珐露珊等太久,七七就带着程锦回到了这里。
等程锦见到清醒过来的珐露珊后,眨眨眼睛,首先礼貌问好:
“你好,你醒啦,有什么不舒服吗?”
“谢,谢你,我,很好。”
珐露珊一字一句地回应着,给程锦的感觉就像从小在狼群长大的雷泽一样。
不过程锦也能理解,毕竟珐露珊一个人独处了百年之久,性质同从小在狼群长大的雷泽差不多。
而珐露珊的话还在继续:
“我,有个,问题。”
“嗯,你说。”
“我们,现在,在哪儿?”
“我们现在在沙漠。”
“沙漠?”
珐露珊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精致的房间,这里的风格和沙漠也相差太远了吧?
“嗯,是沙漠,只是我们现在在一片特殊的小空间里,就像是璃月那边仙人使用的外景之术一样,不知道你听过吗?”
“没有。”珐露珊摇头,“但是,我能理解。”
毕竟有些遗迹就拥有类似的特征,见多识广的珐露珊自然知道程锦说的是什么。
程锦见珐露珊理解了情况,便点了点头:
“你理解就好,接下来一段时间,大概也就几天的样子,我还要留在沙漠这边。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教令院的学者,如果你不介意,等过几天后我再带你回教令院吧,你的意见呢?”
“可以,我没意见。”
珐露珊同意了程锦的提议。
虽说她现在也十分想念她的家人朋友,甚至她的家人或许还因为她的失踪而感到焦虑。
但以她现在口齿不清的状况回去,说不定还更让他们担心。
还不如就等几天,凭她的能力足够让她恢复正常了。
到时候给她的家人带回一个完整的自己,岂不是更好?
当然,珐露珊自然也好奇她在遗迹里究竟待了多久。
只可惜知晓一切的程锦有点不忍心让她现在就知道真相,至少最后的这段时间,让她无忧无虑度过吧。
而七七对珐露珊所说则不太清楚,自然也给不了珐露珊具体情况。
至于珐露珊,在得知七七璃月人的身份后,便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异国他乡的人不知道当地的情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就这样,程锦带着七七在沙漠继续解锁七天神像,而珐露珊在尘歌壶里进行着语言康复训练。
转眼间,就到了回雨林、回须弥城的日子。
……
……
须弥城入口处,珐露珊怔怔地看着与记忆中有所区别的须弥城。
这些变化绝对不是一天两天能产生的,或许……已经过去了十年二十年?
一想到自己失踪了这么久,她的家人朋友找了她那么久,心头就涌上一抹酸涩。
接下来的行程很简单,找到教令院的人,通过虚空终端验证身份。
再由风纪官出面询问这些年的情况,并留存备份。
之后又上传登记,将资料发给贤者。
一连串的操作下来,天色都已经黑了。
期间所有得知眼前这人居然是传说中失踪的那位珐露珊的人,无一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而全程下来的珐露珊,心早已沉入谷底。
聪慧如她怎么可能没发现旁人看她的眼光,聪慧如她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她的家人现在还没来找她。
聪慧如她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她还不愿相信罢了。
直到一切流程走完,珐露珊被彻底认证完身份后,有人递上了一本《古典机关术概论》。
珐露珊默默阅读着此书,过了许久许久,手指停留在一句话上。
“这本书中的诸多内容,都来自珐露珊前辈的论述与手稿。惟望前辈回归教令院时,后世学者犹记珐露珊之名。”
此时的珐露珊,已然知晓百年的真相。
她没想到,只是一次简单的失误,她就与她所熟知的人天人两隔。
此时的她没有悲伤,也没有痛苦。
内心只有无穷的麻木。
其实啊,聪慧如她怎么可能没猜到这种情况呢?
不论是遗迹里那漫长的岁月,还是须弥这物是人非的景色,都早已告诉她沧海桑田的事实。
只是她还怀着一丝希望罢了。
而现在,也不过是早就知道的事实被血淋淋地呈现出来。
没什么的。
没什么的……
最多,只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她会一个人看着天上的明月。
然后鼻尖微微发酸,眼眶渐渐湿热,一滴水珠再顺着脸颊流下。
她呀,再也见不到熟悉的家人与朋友了。
她呀,从今以后就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