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的钟声,在晨光里荡开第十二道涟漪时,千寻疾正站在皇宫最高的摘星楼上,指尖摩挲着一枚镌刻着天使纹路的玉符。玉符里传来的,是千仞雪平定昊天岛的捷报,墨字落在素笺上,力透纸背——“昊天宗余孽尽除,岛礁夷平,昊天宗宝库已装车押运,三日后抵京。”
风卷着楼下的喧嚣漫上来,那是百姓们自发的欢呼。自《均田令》颁行以来,武魂城的集市便一日比一日热闹,如今更是摩肩接踵,连街角卖炊饼的老汉,都能哼上几句颂扬新皇的小调。千寻疾的目光掠过熙攘的人群,落在城南那片新起的官学上。朗朗的读书声穿破晨雾,比皇宫的玉磬更悦耳。那是他亲手播下的火种,是斩断贵族世代特权的利刃,更是武魂帝国未来的根基。
“陛下。”身后传来恭敬的脚步声,是武魂殿的长老银锤斗罗,他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额角还沾着晨露,“这是各州府呈上来的《工商统令》执行明细,北境三州的盐铁官营已初见成效,只是……”
银锤斗罗的话音顿住,眉头微微蹙起。千寻疾没有回头,却能猜到他未尽的话。“只是旧贵族们阳奉阴违,私藏矿脉、偷税漏税的勾当,从未断过,是吗?”
“陛下明察。”月关躬身道,“南海边境的几个世袭侯爵,竟暗中勾结海盗,将私采的玄铁走私出境。还有天斗旧部的几个伯爵,借着宗族祠堂的名义,偷偷开设私塾,教授的还是那些三纲五常的旧学,与《文教令》公然相悖。”
千寻疾的指尖猛地收紧,玉符上的天使纹路硌得指腹生疼。他早料到这些盘踞千年的蛀虫不会甘心束手就擒。改革从来不是和风细雨,而是烈火烹油,是玉石俱焚。他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焚尽一切的烈焰。
“传令下去。”千寻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金吾卫统领带队,星夜赶赴北境,将那几个通敌的侯爵满门拿下,玄铁走私的赃款,悉数充作军饷。至于那些私开私塾的伯爵……”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拆了他们的私塾,把那些旧书全扔进火里焚烧,所有老师全部处斩;而学生的话,就将他们押到官学门口,让他们跪着听新学,什么时候认了错,什么时候再允许进入坐着听。”
“陛下,这样会不会……”银锤斗罗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引来更多贵族的反扑?毕竟,那些人背后,还牵扯着不少盘根错节的势力。”
“反扑?”千寻疾冷笑一声,踱步到摘星楼的栏杆边,俯瞰着脚下的武魂城。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金色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朕等的,就是他们反扑。温水煮不死青蛙,唯有雷霆万钧,才能让他们知道,这斗罗大陆的天,已经变了。”
他的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曾经天斗帝国的方向。旧贵族的根,早已深深扎进了天斗、星罗两大帝国的土壤里。武魂帝国的改革之火,想要燎原,就必须烧过那片腐朽的土地。
“另外,小雪剿灭昊天宗的消息,传出去了吗?”千寻疾忽然问道。
“回陛下,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银锤斗罗连忙道,“藩王以及贵族们,都派来了使者,说是要前来祝贺。”
“祝贺?”千寻疾嗤笑一声,“不过是来探探虚实罢了。告诉那些使者,朕没空见他们,让他们在驿馆里等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把昊天宗覆灭的细节,一字不落地昭告天下。尤其是唐晨的死状,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与武魂帝国为敌的下场。”
银锤斗罗领命退下后,大殿上只剩下千寻疾一人。风里传来官学孩子们的读书声,清脆又响亮,像是一粒粒火种,落进他的心里。他想起多年前,父亲千道流站在这大殿上,对他说过的话:“天使一族的使命,是守护斗罗大陆的秩序。”
只是,父亲眼中的秩序,是武魂殿高高在上,是贵族世代掌权,是平民永远匍匐在底层。而他千寻疾要的秩序,是耕者有其田,是商者有其规,是庶民子弟也能靠读书出人头地,是魂师的力量,不再是欺压弱小的工具。
这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布满荆棘,也充满杀机。可千寻疾不怕。他的手里,握着改革的烈火,握着武魂帝国的百万雄师,握着天下百姓的民心。
夜色渐浓,武魂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繁星坠落人间。官学的读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市井间的欢声笑语。百姓们围坐在自家的院子里,吃着新收的粮食,聊着新颁布的政令,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在武魂城的某个偏僻角落里,一间破旧的酒馆里,几个身着黑衣的人正围坐在一起,面色阴沉。
“千寻疾这个暴君,竟然真的灭了昊天宗!”一个黑衣人气愤地拍着桌子,压低声音怒吼道。
“何止是昊天宗,北境的那几个侯爵,也被他满门抄斩了。”另一个黑衣人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称帝后千寻疾,比当年当教皇时还要狠辣!”
“我们不能再等了。”为首的黑衣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声音沙哑,“再等下去,我们这些人,迟早都会被他一个个除掉。”
“可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是武魂帝国的对手啊。”一个黑衣人犹豫道,“金吾卫遍布全国,武魂帝国的军队,更是精锐无比,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青铜面具人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别忘了,我们背后,还有五大藩王。他们也不想看到千寻疾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千寻疾不是想搞什么改革吗?不是想让平民翻身吗?那我们就给她制造点混乱。让那些平民知道,跟着千寻疾,没有好下场!”
“怎么制造混乱?”
“很简单。”青铜面具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武魂城的粮仓,不是刚囤满了新粮吗?放一把火,烧了它。再散布谣言,就说这是千寻疾故意干的,他根本不在乎平民的死活。”
“还有那些官学,不是教平民子弟读书吗?派人去,把那些官学砸了,把教书的先生杀了。让那些平民知道,想靠读书出人头地,就是痴心妄想!”
“这样一来,民心必定大乱。到时候,四大王国一大公国再出兵,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推翻千寻疾的暴政!”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他们纷纷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为了旧秩序!”
“为了贵族的荣耀!”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酒馆里格外刺耳。窗外,月光正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而摘星楼上,千寻疾正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武魂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色,落在了那间破旧的酒馆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改革的烈火,从来都不是只烧向敌人的。有时候,也需要烧一烧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只有把所有的阻碍都烧尽,这斗罗大陆,才能迎来一个全新的、充满生机的时代。
千寻疾缓缓握紧了拳头,金色的眼眸里,火光熊熊。
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