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浩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恨意。
他恨柳氏,恨她的狠毒,恨她的残忍。
他恨戴浩,恨他的懦弱,恨他的不负责任。如果不是他,娘就不会受这么多苦,就不会死。
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无能。如果他足够强大,就能保护娘,娘就不会死了。
雨浩缓缓地松开手,把娘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他站起身,走到灶台边,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又找了一块破布,把娘的身体擦干净,换上了一件娘最喜欢的,虽然破旧却很干净的衣服。
然后,他走出茅草屋,走进了后山的树林里。
他要给娘,找一个最好的地方,安葬娘。
雨浩在树林里,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坡。山坡上,长着一棵高大的松树,松树下,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雨浩觉得,娘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他拿着柴刀,开始挖坑。
柴刀很钝,挖起土来很费劲。雨浩的手上,很快就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泥土里,染红了一片土地。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一下一下地挖着,挖着。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片麻木的冰冷。
天,完全黑了。
月亮升了起来,清冷的月光洒在树林里,照亮了雨浩瘦小的身影。他终于挖好了一个坑,坑不大,却很平整。他小心翼翼地把娘的身体抱进坑里,然后,一捧一捧地往坑里填土。
“娘,”雨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这里很好,有花,有树,还有月亮。娘,你在这里,不会冷了。”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娘,我不会再姓戴了。从今天起,我姓霍,我叫霍雨浩。”
“娘,我会成为强大的魂师,我会为你报仇的。”
雨浩把最后一捧土填进坑里,又在上面插上了一根木牌,木牌上,用柴刀刻着七个大字——慈母霍云儿之墓。
做完这一切,雨浩对着土坟,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朝着星冠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很坚定。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霍雨浩离开了星冠宗的地界,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地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他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一点干粮,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和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把用白虎牙打磨成的匕首。
那是娘在他六岁觉醒武魂那天,给他的。娘说,这把匕首叫白虎匕,是一级攻击魂导器,虽然不厉害,但关键的时候,能保护自己。
霍雨浩把白虎匕紧紧地攥在手里,匕首的冰凉,透过掌心的伤口,传入他的身体,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他要去星斗大森林。
这是娘告诉他的,星斗大森林是斗罗大陆上最大的魂兽森林,里面有无数的魂兽,只要能在里面找到一只适合自己的魂兽,吸收它的魂环,就能成为真正的魂师。
霍雨浩不知道星斗大森林在哪里,他只知道,星斗大森林在南方。
于是,他就朝着南方,一直走。
白天,他靠采摘野果和野菜充饥,晚上,他就找一个山洞或者大树,蜷缩在里面,抵御着寒风和野兽的嚎叫。他的脚上,磨出了无数的血泡,走一步,就疼得钻心。他的身上,也被树枝划破了无数的伤口,伤口发炎红肿,疼得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可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只有一个念头,去星斗大森林,成为魂师,为娘报仇。
就这样,霍雨浩走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他从一个瘦弱的少年,变得更加黑瘦,身上的衣服也变得更加破烂,活脱脱像一个小乞丐。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终于,在一个清晨,霍雨浩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那片森林,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尽头。森林里,散发着浓郁的魂力波动,还有各种魂兽的吼叫声,此起彼伏。森林的边缘,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星斗大森林。
霍雨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终于到了。
他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星斗大森林,脚步有些踉跄,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他很快就发现,星斗大森林,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
这里的魂力波动,虽然浓郁,却也混乱。随处可见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让森林里的光线,总是昏暗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霍雨浩握紧了白虎匕,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只有十级,在星斗大森林里,连最弱小的十年魂兽,都能轻易地杀死他。
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霍雨浩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声。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的狒狒,正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那狒狒浑身长着灰褐色的毛发,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嘴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四肢粗壮有力,身后的尾巴像一根钢鞭,甩来甩去。
它的额头上,有一个淡淡的白色魂力,那是十年魂兽的标志。
弑神者——风狒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