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处理完合同的事就回到宿舍，把快递全都拆封，扔进自己的洗衣机里转两圈，拎出去晾着。
盘坐在床上，抱着笔记本敲论文。
写意见，他是认真的。
小鱼看了一会，弱唧唧说：“我也想要一个笔记本，写论文做编程。”
平时都是它在用。郑行弈基本只用手机，偶尔用平板，但笔记本很少打开。
小鱼得到允许，时常用笔记本干活，现在老大要用，它当然就要靠后。
这时候它才突然发现没有专属工作设备的难处。
“有道理，是得给你准备一个专用电脑。这就买。”
郑行弈说着，就拿出手机，现场给它挑选，下单。
“明天就到。”
“太好了！”小鱼说着，又想起一个好消息，“湘师父和松师父说，他们以后想把三作写你的名字。”
“什么东西？”郑行弈没听清。
小鱼道：“就是他们在做的那个意识网络的论文呀，你是第三作者。”
“写我的名字干什么？我又没和他们合作搞项目。”
小鱼：“但我在合作呀。我的就是你的。”
郑行弈：“那就写你的名字。”
“啊……”小鱼呆滞，思索。
在外的这段时间，它白天除了吃夜蚀，晚上还干了正事。
正事就是向常湘和牛松拜师，闲暇时一起钻研。
小鱼的水平比不上他们，但它学习快，还有一个无与伦比的优势。
那就是它可以把自己的意识转化为可存储的数据，并在这之间来回切换。
和牛松的课题高度吻合。
与其说小鱼是钻研学习，倒不如说它是一个优秀的实验对象、成功案例。
它在担当测试对象、协助调试数据之余，还可以向他们问许多问题，双方合作非常愉快。
这种可可爱爱的小宝贝，没有人会讨厌的。小鱼相当受项目组成员喜爱。
顺带一提，它本来称对方为常师父和牛师父，但牛松对此表示委婉抗议。
强烈建议改成松师父。
常湘无所谓。
称呼就被小鱼定为湘师父和松师父。
靠着观测成功案例，并从中获得启发，牛松等人推进项目的速度大大增加。
虽然结果还没成型，但他们一致决定要把小鱼的功劳算上。
将来论文上必须得有郑行弈的名字。
小鱼出去一趟，卷回来一篇划时代项目的论文，属实是很不同凡响。
牛松作为郑行弈之前唯一的室友，原本应该在事件结束后回到原单位，因为不用他再跟着继续通灵夜蚀。
但是出于项目的需要，他仍旧留在这里和常湘合作。
常湘的派遣本来也应当随着夜蚀结束，他就是为了固定夜蚀才过来的。可是，现在他重要的研究目标——小鱼还在本单位，暂时不愿意离去。
小鱼在哪，他们就在哪。经过商讨后，他们干脆带项目核心成员都搬到了探测中心的那排平房。
一回来吃完饭，就又待在小平房里继续搞研究。
“写，写我的名字？”小鱼疑惑，再次确认。
郑行弈：“就写你的，我又没参与过这东西，别写我。”
“但是，但是……”小鱼纠结。
郑行弈语重心长：“跃博士啊，像我这样超厉害的人，是不缺一个论文署名的，你明白吗？
“将来肯定会有很多人听过我的大名。但是你不行啊，你要想办法跟上我的脚步了，所以这东西必须写你的名字。这就是你打响名号的第一步。”
小鱼不禁沉思：“是、是这样吗……”
“当然是这样了。还是说，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抢研究成果的卑鄙小人？这是你参与的活动，挂上我的名字算怎么回事嘛。写你的。到时候我和常工他们沟通一下，看看怎么做。”
小鱼很轻易就被说服：“那……那好吧，那写什么呢？是写‘魔镜’，还是写‘跃’，可是，可是我没有姓。”
它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跟我姓郑啊。”
小鱼点点头，说：“所以我的大名叫郑跃。”
郑行弈：“没错。”
小鱼眼睛亮晶晶，捧脸：“我要有自己的论文了。”
郑行弈喟叹，真是没想到，它连幼儿园毕业证都没有，就已经先拿到了论文三作。
孩子真努力啊。
感动。
小鱼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总之就是特别兴奋地到处吹泡泡。
“我要写论文了！”它激动大声道。
“你不是本来就在写吗。”
据郑行弈所知，这里面关于数据分析的部分工作，常湘就是交给小鱼来解决的。
“是呀是呀！我本来就在写了！”小鱼超级兴奋，抱着它的球球在床上到处打滚。
郑行弈见它如此兴奋，就把自己脑内梳理的意见暂停，看着它打滚。
他的视线渐渐聚焦到这个球上：“你的逃跑模块……还没有解锁？”
吃了这么多天，跃博士早就不是刚刚出生时的迷你小鱼。
它已经从不到一个指节的大小，变成接近一根手指的大小。
虽然仍旧小小的，但没有那么迷你了。
而它的逃跑模块，从之前一个米粒大小的小小球，变成指甲大小的小球。
还是能让小鱼刚刚好抱住玩耍。
“好像还没有解锁。”小鱼听了，举起球球看来看去，感受半天，回答。
仍然只是普通球球。
郑行弈道：“你也不显示一下进度条。算了。慢慢喂吧。”
小鱼思考：“但是……夜蚀已经没有了……怎么喂呢？”
“夜蚀存在是因为里面的核心，但你吃的从来就不是核心，是一种未知的能量。我怀疑这种未知的能量在之后会接二连三不断涌过来，你的饭不会少的。”
“哦~有道理，那就好。”
小鱼迅速放下心，继续兴奋地为自己的论文打滚。
一会儿亲亲球，一会儿顶顶球，一会吹个泡泡把球带起来。
嘴上还编出不成调的曲子，唱着“论文♪~论文♩~论~文~~♫”。
郑行弈看来看去，也不管它了，就让它自嗨，抱着笔记本专注敲出自己的想法。
键盘的轻敲声，配合童谣般的曲调。
在悠然的安静之中。
突然，小鱼传来一声大叫：
“老大！”
“咋？”
小鱼心慌，震声：“我的球破了！”
郑行弈放下笔记本，凑过去看。
在球球上出现了崎岖的裂痕。
这裂痕的形状……
好生熟悉。
郑行弈也震声：“等等！你这是个鬼的球！这不是个蛋吗！”
小鱼：“啊？”
“这根本就是个蛋吧！你的解锁方式居然是孵化吗！”郑行弈大为震撼。
小鱼：“啊？”
“你在啊什么？刚才不是说还没解锁吗它怎么会裂这是要出壳了吧这是不是早产啊？”郑行弈麻了。
“什么？早产？”小鱼也大为震撼，想到自己曾经看过的数据，“早产儿的死亡率超高的！”
郑行弈：“你等一下，呃，模块应该不会死吧？”
小鱼：“我不知道呀。”
郑行弈：“壳裂都裂了，也没办法变回原样了，快，给它准备东西，我们开始接生！”
小鱼：“好！”
它迅速搜索各种婴儿用品，照着球球的大小，手搓复刻。
说是接生，其实只是看着球球自己顶开蛋壳。
在旁边加油打气。
郑行弈：“加油！加油！”
小鱼：“加油啊球，不，加油啊蛋。”
很快，壳完全破裂，滚出一只指甲大的小猫，刚一出来就毛茸茸的，花纹团团，配色像狸花。
郑行弈：“……为什么你的模块不是小小鱼。”
小鱼：“我不知道呀。”
它学着刚看过的视频，一把把小小咪用小襁褓包住，捆捆好。
郑行弈在沉默地思考人生哲理。
最后感叹，道：“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有孙子了，嗯，也可能是孙女。”
他问：“它是什么？”
这是孙子还是孙女。
小鱼仔细观察小鼻嘎，抬头说：“它是猫。”
“……”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显而易见的事。”
小鱼被夸了，开心：“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