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卡车看着大，实际上，确实大。打开车厢后，能够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由此可见，六辆车还是努力节省空间的结果。
白少华诚意满满。如果是正常提出合作需求，应该把郑行弈借调走，让小郑单独出远门。
但白少华在研究过后，决定把所需设备、人员与原材料带过来。
不让山来，而是就山。
堪称“讨好”。
这本来就是郑行弈想做的事，对方这么配合，他自无不可。
高翔看卸货，先麻了：“你运这么多东西也不告诉我一声，都不想想放在哪里？”
白少华道：“常湘那里有空房间，放不下的还可以放在车里。这车就停在这里，暂时不走。”
“服了你了。”高翔也不管了，先去联系后勤，给这群人安排住处。
打完电话后，他又回来，把旁观指挥卸货的白少华拉到一边，说：“你这么做实在太出格了，知不知道？你让我们行弈以后怎么做人，传出去这不像话。
“哪有把全家搬来‘求’他做实验的做法，让别人听说了那还了得？你想没想过，你这一出，以后行弈的形象可能会变成什么样啊？”
郑行弈往口袋揣好小鱼，探头：“变成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不分尊卑的恶人。”
可能没这么糟，但背后被议论两句是少不了的。
“你知道还、”高翔突然发现这话不是白少华说的，“你来凑什么热闹，大人讲话，小孩别插嘴，去去去。”
郑行弈被高翔挥手赶走：“呿。”
走了。
白少华仔细一想，好像确实过分，沉默，道：“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不想走，而且你这里也有项目，让他到我那，生产出来还要运到你们这里核验成果。
“如果核验有缺点，来回改进、运输很浪费时间。
“但如果我过来，我们这些项目的材料问题就可以合并，一起推进度。”
白少华说：“这样整体效率最高。”
他只是选了一个在自己眼里的最优路径。
但没有考虑自己这种行为会在社交上带来的其他后果。
因为这后果在他眼里从来都是不值一提，直接被忽略不计。
“我知道你没想那么多，不然我早就把你骂回去了。”高翔没好气，道，“你这些组里成员也没来劝劝你？算了，你这死性子估计也没人敢劝，喊一声就都收拾收拾跟着来了。这不是坑人吗？到时候行弈帮了忙还要背点坏名声。”
“我觉得挺好的。”郑行弈突然又探头，目光赞赏，笑得恶劣，“这样就不会有不长眼的阿猫阿狗以为随便就能来烦我。伟大的白工干得好，您太英明了！”
传出去刚好。要让他们想清楚，求人办事，就得有求人办事的态度！
想让我帮忙，就准备好按这个标准来求我呀。
高翔无语：“你别掺合来瞎捣乱。去去去。从哪冒出来的，不要再来了。”
这糟心孩子。
郑行弈又被赶走，扭头：“哼。”
他一手插裤兜里，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不分尊卑地，拽拽地走了。
接连被打岔，高翔的话也讲不下去，服气，对白少华说：“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吧。我想想看怎么解决。”
白少华道：“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本来就欠我们的。你现在是欠上加欠，欠两个。”高翔闻言讨价还价。
白少华被说服，更正：“我欠你们两个人情。”
高翔这才勉强满意。
……
等将材料仓搬运得差不多，他们就一起进入常湘常驻的平房。
白少华道：“芯片基底还是采取高纯度的单晶硅片，上面的晶体管层、金属互连暂时保留。
“但是在顶部我们设计了一层灵路平台区，以二氧化硅为主，平台边缘预置信号转换器，预期是用以钯金合金为主体的微型天线阵列，转换电信号波动。
“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层平台区的刻画通路难以保持，它的表现很不稳定。”
“白工……您不会想让我手搓芯片吧？”郑行弈觉得这活太会上强度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这种纳米级别的操作精度我还做不到。”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白少华道：“我是这么想过，但这确实有点为难你，想要你达到这种精度，应该还要等上几年，时间来不及，我们不能等这么久。”
郑行弈沉默。
他觉得白少华被诡异传言洗脑了。
外面到底是怎么传的？
他自己都没自信纯手搓芯片，这人竟然觉得努力几年之后自己就可以做到，从哪来的信念啊？
离谱！
“所以我们这次外出的预期目标是，按照各部位的设计配比，将这些基础配件均匀融合完毕。”
白少华示意未曾启封的密封箱，道：“这是我们筛选切割出来的一部分重构材料，将它们与正常基底融合就好，只有一点要求，要尽力均匀。剩下的过程我们就能尝试自己解决。”
在他们的设想中，尽管没有办法让郑行弈进行刻画芯片的微操来达到最美好的目标，但保证各部分材料的完美融合，应该就足以大大提升性能。
可能不是最优，但应该也可以用了。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造出来一个时灵时不灵、没干多久就报废的垃圾。
“可以。”
郑行弈摩拳擦掌。
忽然又道：“等一下，有没有普通的耗材先让我练个手，一开始就让我用这些东西，我觉得我会浪费宝贵资源。”
“有的。”白少华点头。
他们自然也考虑到这种情况。
……
眼看他们投入到紧张刺激的制造工作中去，高翔就不打扰，退出去，忙自己的事情。
虽然探测中心没有夜蚀要处理，但是要他协调的事一点都不少，与治安的沟通、对辖区内当前情况的预估、和上级的交流、甚至是对物资的准备……
高翔的通话铃声响起，拿起一看，是外出的方垚。
接通。
方垚开门见山，问：“主任，家里还有多少经费啊？”
高翔没想明白，他突然问这问题干什么，道：“咋了？今年的拨款是快花完了，但是前不久还发了一堆单位奖金。有事就说吧，肯定够用。”
方垚语气兴奋起来：“咱能不能在家里建个大水族馆啊？”
高翔：“？”
方垚大声：“我认识了一头性格超级好的天才虎鲸！”
高翔：“……”
方垚激动：“听说我们这里包吃包住，氛围好，它还说要给我介绍小伙伴呢！”
高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