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行弈走后没多久，高珊也放下碗筷。
何必清抬头震惊：“吃完了？”
“嗯。”
他们聊天的时候，高珊一直在闷头吃吃吃。
高翔默默对比两人的餐盘：“这么快。”
今晚食堂是一个大肉包、一个花卷加一撮小榨菜、一块烤红薯、一个茶叶蛋、一个苹果。这是在窗口打的定餐，但可以视个人食量与喜好，向阿姨减少或改换，荤换荤，素换素。
餐要券，旁边的粥是免费可续的，今天是小米粥。
高珊说：“吃饭不快，就没饭吃。”
她觉得自己吃得已经很慢了，没有为了速度完全舍弃健康，还处在正常咀嚼的范畴。
像是班里的某些同学，她都怀疑对方已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进化成了吞咽型生物。
黑头细嚼慢咽，最后吃鸡蛋，没有剥壳，连着壳一起嚼，嘎嘣脆像小零食，闻言抬头，很有饲养人类幼崽的经验，说：“清清上学时也是这样，吃饭快得像狗一样。”
何必清：“……嗯。确实。”
既然有一个后来者先行结束战斗，前面的人也不好意思再慢悠悠地吃，很快解决问题。
何必清经过家长许可，带着狗子和小妹出门玩。
外面的天气很冷，但仍旧挡不住举办歌舞会的广场上有密密麻麻的人。
在家待着无聊得要死，不如套上帽子、围着围巾、戴好手套，出来看平时压根不爱看一眼的表演。
人民群众多才多艺，正所谓高手在民间。
节目丰富多彩，有独唱有合唱有戏曲有群舞。
甚至还有小品。
演技虽然生疏，还有演员中途笑场，但正是如此，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笑声。
有两个没储备本地音乐的歌曲，歌手全程清唱，但唱得也很好听。
不知道是不是刻在记忆里的约定俗成，最后一首歌竟然还是《难忘今宵》。唱着唱着，就变成了全场观众的大合唱。
在空旷的广场，歌声传向远方。
何必清笑眯眯地看大家散场，各回各家，问高珊：“觉得怎么样？”
节目好看吗？妹，冷不冷啊？
高珊说：“主持人水平很高。把很多场子圆过去了，小品演断了也是她在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何必清被带歪了关注点，随之回忆，点头。
高珊问：“姐姐，可以带我回家一趟吗？我想去取我的手机。”
“手机你带着……？哦，对，行弈说下星期之前，也就是这个周末就能搞定，所以你也可以连上新网，下软件。”
“嗯，还好覆盖的范围小。”高珊开玩笑，“如果能覆盖全省，说不定我们就要会考了。”
何必清听了，问：“你们的会考是不是取消了？”
“嗯，要推迟。”
何必清想了想，安慰：“没关系，不要觉得遗憾，虽然你考不了会考，错过了它，但你没有错过期末考试啊。”
“……我们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说这样没有人性的话。
高珊脑中，放假前最后一节政治课，老师的话历历在目。
“同学们，有一个好消息一直没有向大家分享。前段时间，为了不让大家错过期末考试，我们教研组全体教师通宵达旦，用最短时间出完了整套期末试卷！”
朱航脸上十分自豪。
这真是一场伟大的挑战。
他自豪中带着惋惜，又道：“但是，由于时间原因，没办法仔细核查就送去印刷了，试卷整体的质量可能比往常有波动。”
一般出卷要在教研组内部审题、修改、调整卷面难度，最后再定稿、安排印刷。
一套流程下来，起码得要个两三星期。到时候花都谢了。
这次有死线在后面赶，老师们都不敢相信，自己最后居然能做到一天内搞定。
出个卷子，都把自己燃尽了！
朱航摇头叹气地笑：“唉，这已经是我们最努力的结果了，希望到时候如果同学们发现期末试卷出错，不要对老师失望啊。”
同学们：……你能出完试卷我们就已经很失望了.jpg
……
何必清哈哈笑：“师生关系就是相爱相杀。”
她带着高珊去拿手机。
高珊抱着自己的宝贝，心心念念等待网络。
这种东西也是要预热的。郑行弈说出去就是为了让高翔知道，并开始向外传递消息，做好准备。
因此第二天一早，本地广播就响起要进行技术升级的无线网限时不删档内测的通报，各处公告栏也开始张贴公告。
公告是印刷的，上有二维码，用手机的摄像头扫码，可下载软件。为了保证纸质公告，他们还优先重建了一个小印刷工坊。
除却公告栏会成为线下聚集点。
其实只要连上他们的无线网，浏览器就会自动打开本地服务器页面，页面上会提供不同系统的安装包，除了iOS。
不是搞针对，是一时半会确实不好解决系统问题。
进入软件后，要使用身份证号注册。
自从看见公告，大家都要把注册流程背下来了，整天翘首以盼。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这么慢啊？到底什么时候才内测？
期待着。
期待着。
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日上午。
手机突然检测到可以连接的公共无线网络。
时隔多日，信号栏再次满格。
登记中心的公告栏前，聚集着许多等待的人，通过聊天排解焦躁的等待。
“来了来了！”
“有网了！”
“真的！”
“我擦我擦！！”
一男子滑跪，仰天长啸：“网————！有！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远处的方垚：瞳孔地震.gif
他的震惊不是对这堪称癫狂的精神状态。
而是……这个人，突然觉醒了。
那男人在大吼过后，也突然栽倒在地。
像死翘翘了一样。
把旁边的其他人都看傻了。
不是哥们，这咋回事啊？？
本地复网第一天，就出现一则劲爆新闻：“惊！互联网失而复得！一男子：笑死我了！”
……
郑行弈打开常湘给他的管理员账号。
看软件内的使用情况。
考虑到各种功能，内分几个简单模块，公告区域、互帮互助区域、聊天区域……
帖子数噌噌上涨。
有抱怨生活的，有惊喜又能上网的。
有求助困境的，有八卦“异能”的。
聊什么的都有，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东西都说出来。
但渐渐的，内测版论坛里回复量最高、热度第一的贴子变成了他们之前都没预想到的内容。
发布者是一位昵称叫“漫游”的账号。
帖子的标题与内容都是简单的五个字：
〖你好！新世界！〗
下面的回复也是一样的复读，许许多多的人，来这里留下共同的印记。
〖显：你好！新世界！〗
〖信号满格：你好！新世界！〗
〖前排出售瓜子：你好！新世界！〗
〖冷酷的螺丝钉：你好！新世界！〗
〖每天晒猫：你好！新世界！〗
〖晨曦：你好！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