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让人调权限开监控。
他有点麻，思索应当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冲突，能够容忍的界限在哪里，在行动时需要给出的限制又有多少。
小鱼想要离开，它走之前还知道知会一声，很讲礼貌：“主任，你都知道消息了，那我要回去找老大了。”
它捏出一条数据小手帕，擦擦泪，泪奔：“再见，不要留我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老大前面！”
说完它的影像就毅然决然奔出了手机边缘，消失不见，往回冲。
高翔对如此饱满的情绪无言以对，只能对空气说一句：“啊……”
从未如此深刻地感觉自己已经老了，有点跟不上年轻鱼的脑回路。
他本来还想问问小鱼两个外地人是什么样子，但是在对应街道的画面出现之后，他就明白，不需要询问。
虽然两方没有言语交流，但是有隔空的目光接触以及行动上的肢体对话。
显而易见，是互相发现了对方。
看到录像，高翔人麻了。
相遇的两方在路的两边，一西北一东南，斜线相距也就一百来米。
只是跑几步路的事。
高翔心想：
要不要离得这么近？
离得这么近，还敢直接掏手机，我靠，真是艺高人胆大。
也不怕把对面给激了，心里就这么有把握不会出事吗？
他看完他们无声的交流与郑行弈捡拾内存卡。
确定郑行弈是安全的，就专心去看那俩外国人。
高翔道：“换个摄像头，哎对，就这个就这个，截一下他们的长相。
“外国人在人像库里是不是没存档啊……不管了，看看吧。孙琴，把这个拿出去让人匹配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信息，公安那边匹配不上的话，就叫人去社会库里面找，去接到酒店入住系统，还有旅客信息系统。
他点了几个人：“你们负责回看，看这两位是从哪儿出来的，找他们的落脚点，懂吧？找到之后告诉我。”
高翔又对另两人道：“你们实时跟进他们的行驶路线。这车，这个车牌，车主是谁啊？肯定和他们直接交流过，看看是在哪搞的车，得找个人去联系车主问一下……”
高翔要叹气了，人手不够啊。
分来分去，人力资源相当紧张。
最重要的是，还需要预估这群外国人会走哪条路，想办法提前拦截。
高翔在脑内思索，又准备去找外援，主要是让他们出人手。
“主任……”李理在一旁欲言又止。
高翔道：“怎么了？有事就说。”
李理说出原定安排，道：“马上要开始筹备今晚的夜蚀处理计划。”
这不是突然，是每天都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开始前期工作。
他们要根据探测结果预估出可能覆盖的地区，并视情况联系该地区的基层工作者，强调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做好社区居民的思想工作，晚上不要到处乱跑。
还有一些其他部门的配合事项，以及对夜蚀处理人员的安排。
完成前置工作，才能在夜幕刚刚降临之时向余通晓等人直接派发任务。
李理又说：“新设备已经到了，需要提前派人去在我们预定的区域放置，准备我们的第一批试验。”
高翔道：“……事都攒到一起了。”
但试验也是早就定好的。早在他得知欧阳明那里有一批设备之后，就拟定好了第一次放置方案。
他权衡一下。
高翔把刚才安排的回看小组撤掉：“别溯源了，跟李理走，刚好让新来的常湘也上，都看看怎么搞设备，先去老伐木场那边，离得也不远。
“孙琴呢？也别查啥什么信息了，先别管那个，等会我转给别人。你现在带人测夜蚀系统，圈定今天的预估点。”
就剩两位实时观察车辆行进路线的小组。
“你俩先看着，看他们要往哪跑。”
高翔叮嘱一句，低头看手机，想联系大家。
锁屏画面不对，还解锁不了。这时他才发现手机不是自己的。
再一扭头，旁边不远处站着一个欧阳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还我”。
“……哈哈，不好意思，下回来我家吃饭。”高翔把手机塞回他的手里。
步伐匆忙，赶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余通晓几人出去时没想到进度会被迅速拉满，因此没有全部携带夜晚执行任务使用的通讯设备。
用手机联系，导致小群里的消息要炸了。
高翔简单看了几眼，发消息：
〖@钱黎不要往回赶了。你在的地方可能正好，先原地待命〗
〖@方垚@何必清@王西林@周震，你们回来，晚上还有事要干〗
开了一个多人通话。
余通晓在开车，道：“他们人在哪里啊？”
“刚才我看是在东兰路。有一车，七个人。”高翔说。
“真远。”
余通晓一直开着车在外面巡视，从探测中心所在的西郊巡到东面，想让他再赶到，起码得耗上相同的数小时。
“等会我看着要不要联系一下设卡……但他们可能不走高速，也不走卡口。而且，也不能把他们逼急了。”高翔说。
他担心如果逼急了，后果会很不好。
“我去接余哥吧。”李玉自告奋勇，“精神探不出来没关系啊，他们能藏气息又怎么了，只要被余哥看见就能上‘晚安’。我带余哥追。”
“还不知道他们几个有什么心象，伤害可能很大。”高翔不太建议他们直接上。
余通晓：“总不能等着他们跑，上去试试再说。主任别担心。”
高翔：“呵呵，一到这时候就知道叫我主任了。”
余通晓叫主任表达的意思是：
这是公务，不要掺杂私人感情，你不要用“老高”的身份来担忧，要用“主任”的身份来发布命令。
总之，通知你一声，我要莽了。
高翔也没得选，道：“你们的目标是在尽量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试出他们的更多能力，首要任务是搜集信息，补全情报拼图。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懂吗？
“别跟他们硬拼，要是跑走了就跑走，没有人能怪到你们头上，过了辖区我就把消息转到隔壁单位，让他们也跟着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