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在巡逻完自己的河段之后,如往日一般,来到小渔村。
他刚抬着小板凳坐在村口,狗娃就给他端来了水。
一口清凉的水入肚,文忠从兜里掏出一片姜糖,塞到了狗娃嘴里。
狗娃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文叔,甜。”
“嘿嘿,知道甜就好,你爹最近咋样?”
文忠笑嘻嘻的问道。
“我爹,我爹在家织网。”
“去吧,去帮你爹织网。”
文忠又将一片姜糖塞进了狗娃的嘴里。
“好。”
狗娃跑了。
“唉,这都七天了,那新来的就没过来问我一句。”
文忠盯着村外,觉得有些无聊。
而指导新人,每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灰鲸帮帮众,都让他能有些成就感。
“哎,总不能让我找上门去问他吧。”
文忠摇了摇头,这些日子他也观察过了,那新来的少年每天都在老老实实的巡逻,每一天都要巡逻个几十趟,没有一点懈怠的。
就是人跟闷葫芦似的,不怎么与旁人说话。
这让他即便有一箩筐辨别渔教妖人的经验,却都只能憋在肚里。
“算了,难得遇到一个这么勤勉的,我还是亲自去找他一趟吧。”
左右待着也是无事。
文忠将碗里的清水全灌入肚子,将空碗交给了熟识的村民,让其转交给狗娃后,他正要出村,却正突然看到了寻过来的少年。
“咦?”
文忠愣了愣,就轻咳了两声。
“咳咳,那个,你来做什么?我这正要去巡逻呢。”
“文兄。”
林子云抱了抱拳,随后道:“我发现渔教妖人了。”
闻言,文忠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林子云。
“你,你发现渔教妖人了?那妖人在哪?”
“那妖人还没有上岸,但我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文兄请随我来,我在路上跟你解释。”
林子云神色认真,道。
这几日,他在巡逻之时一直在仔细探寻,凭着细致观察的能力,终究是找到了些线索。
他随即带着文忠,来到了河岸边上的一处位置。
“文兄,你看看这些脚印,比寻常渔民的脚印要浅得多,而且是成串的,说明这人应该有轻身的脚下功夫。”
“而且这些日子,这种脚印时常会出现,而我在巡逻时又从未在附近渔村中见过武者,想必此人定是晚上登岸,当晚就归,神出鬼没,很符合那些渔教妖人的做派。”
林子云指着地上的脚印,道。
那些脚印上都被他撒了石灰,因此十分的明显。
而文忠仔细观察了会地上的脚印,才疑惑的问道:“这昨天也没下雨,这土上的脚印是怎么留下的。”
“我发现了这些脚印后,每晚都在附近洒了水,还松了土。”
林子云如此道。
闻言,文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只有下雨时分,河边的地上才会印出些脚印。
更别说渔民往来,脚印本来就重叠,繁多。
林子云竟然能从这些脚印中挑出那一串特殊的脚印,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更别说,林子云洒水松土的功夫也恰到好处,印出来的脚印都不明显,如此既能印出脚印,又不至于让渔教妖人发现。
这种细心,文忠还从未在他人身上见到过。
亏他之前还想传授经验。
现在来看,林子云又哪里需要他来传授?!
“林兄弟,你以前莫非干过捕快的活?”
“没有。”
林子云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喜欢观察罢了。”
“但林兄弟,这光凭这脚印就判断渔教妖人到这里来,还是有些牵强。”
“文兄,我也是这样想的。”
林子云从怀里掏出了一布袋子。
“这是我这些日子,从附近的官道上收集的东西。”
文忠接过布袋打开一看,惊呼道:“药材?”
“对,这些药材白天的时候都不会存在,晚上的时,才会出现在地上,数量都不多,应该是双方交易时不小心洒落的。”
“距今为止一共出现了三次,刚好跟这些脚印出现的时间相吻合。”
林子云顿了顿,又道:“另外,我还发现附近的渔村很少被渔教光顾,就算是渔教光顾了也只是光抢劫而已。”
“文兄,联系我之前所说的,你觉得渔教如此反常是什么原因?”
闻言,文忠顿觉恍然,大声道:“莫非是因为渔教害怕他们购买药材的渠道被人发现,所以才不常来这里的?”
“对,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林子云点了点头,道。
“哎呀兄弟,这次要真能抓到渔教的妖人,那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走,我们现在就把这事告诉给洪管事!”
文忠立刻道。
“文兄,这是我跟你一起发现的线索,我不敢居功,待会儿就由文兄去跟那洪管事说吧。”
闻言,文忠愣了一下,道:“这这,这多不好意思,这些明明是你查到的。”
“文兄,我毕竟是刚来的,在洪管事面前你比我更说得上话,而且洪管事是让你带着我,那我发现的线索自然也有你的功劳。”
林子云微微一笑,道:“不过文兄,我倒是很好奇那渔教妖人究竟是何模样,在抓捕渔教妖人时,我也想在场,此事,还望文兄帮我多安排一下。”
“好好好,林兄弟竟然这么说了,那这点小事包在文某身上!”
文忠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欣赏林子云了。
心细如发,得了功劳也不独揽。
人才啊!
文忠甚至生出了要带林子云去见文家家主的心思。
但很快,他又暗暗摇头。
林子云毕竟没有武骨。
习武的潜力有限,探案能力再强,以后也就是个好点的捕快,一个帮派的小头目。
文家也不是什么大家族,不会随便供养这种没潜力的武者。
只能说,都是命!
文忠在心中叹息后,就赶紧带着林子云去找那洪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