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馆，一片死寂。
安托万贾米森躺在地板上，看着那个19号球员稳稳落地。
拉里休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
那个叫林翰的家伙，每一次对抗，都像是提前预知了他的所有动作，然后摧毁他的重心。
他被打傻了。
勇士队主教练卡勒西莫，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
他还能说什么？
让队员们跑起来？
他们已经被跑废了。
让队员们上对抗？
贾米森还躺在地上。
林翰看着篮筐，周围山呼海啸般的嘘声，与他无关。
手起，腕落。
唰。
加罚命中。
分差拉开到15分。
比赛的最后几十秒，彻底沦为垃圾时间。
卡勒西莫换下了全部主力，宣布投降。
拉里布朗也大手一挥，将林翰和艾弗森换下。
林翰走下场时，甲骨文球馆的球迷们，没有了嘘声。
终场哨响，118比101。
76人队客场再下一城。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热烈。
“林！你最后那个球！我的天！”艾弗森拿着一瓶佳得乐，模仿着林翰空中对抗的动作，“你把贾米森像个沙袋一样撞开了！太解气了！”
“他们太想当然了。”林翰拧开一瓶水，说道。
队友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在他们看来，林翰就像一个披着后卫外皮的重型中锋。
林翰没有参与讨论。
他坐在角落，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比赛的画面。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球队的公关经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林，ESPN的记者想对你做一个简短的专访。”
林翰睁开眼，点了点头。
一个金发女记者将话筒递了过来。
“林，恭喜你拿下了一场精彩的胜利，全世界的球迷都在讨论你的比赛方式，特别是你那种独特的身体对抗技巧，有人称之为功夫篮球。”
“你能解释一下那是什么吗？是来自中国的神秘力量吗？”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翰。
林翰看着镜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那不是功夫。”
他顿了顿：“那只是篮球的一部分，身体对抗，本就如此。”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记者，径直走向了理疗室。
……
费城，76人队训练馆。
拉里布朗叫停了训练，将所有球员召集到了战术板前。
气氛有些严肃。
球员们有些不解，球队刚取得连胜，士气正旺，为什么教练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都看看这个。”布朗指着战术板上贴着的报纸头条——《功夫篮球席卷联盟》。
“全世界都在讨论这个，”布朗的语气平静，“他们觉得我们赢球，靠的是林的中国功夫，是一种旁门左道。”
球员们面面相觑。
艾弗森忍不住开口：“教练，我们赢了，管他们怎么说。”
“不。”布朗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他们没看懂，或者说，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看懂了。”
布朗拿起记号笔，在战术板中央写下了林翰的名字，然后以他的名字为核心，画出了连接着所有人的线。
“林的能力，不是孤立的。他每一次看似简单的背身单打，每一次强硬的身体对抗，都不是为了他自己得分。”
布朗指着那些线：“他的对抗，是在撕扯对方的防线，是在改变场上的势。当所有防守者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当他们因为恐惧对抗而收缩阵型时，你们所有人的机会，就都出来了。”
“这不是什么功夫篮球。”
布朗丢掉记号笔，沉声说道：
“从今天开始，这套打法，就是我们76人队的核心战术体系。”
“林是轴心，是发动机。他的每一次传导，每一次跑位牵引对手，而你们，”布朗看向艾弗森、科沃尔等人，“你们就是那最后的雷霆一击。”
艾弗森看着战术板，看着那个以林翰为中心的攻防体系，眼神复杂。
他习惯了做那个持球冲锋陷阵的将军。
现在，教练告诉他，他需要成为一柄被指挥的利剑。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林翰。
林翰也在看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艾弗森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听起来不错。不过教练，当这招不管用的时候，还是得我来，对吧？”
布朗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当然，你们两个，缺一不可。”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下一场，我们打迈阿密热火。”
……
迈阿密热火。
帕特莱利。
阿朗佐莫宁。
新闻发布会上，热火队主教练，帕特莱利对着镜头，面无表情。
“我看了费城的比赛。很有趣的表演。但篮球终究是巨人的运动。我们会在禁区里等着他。”
“我们会看看，他的‘功夫’，在遇到一堵真正的墙时，还管不管用。”
迈阿密，美航球馆。
赛前热身，热火队的球员们，在阿朗佐莫宁的带领下，进行着低位的对抗训练。
莫宁，这个来自乔治城大学的硬汉中锋，眼神凶狠，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如同钢铁浇筑。
他就是莱利口中那堵墙。
76人队这边，气氛则相对轻松。
“嘿，林，看到那个大个子了吗？”艾弗森用手肘碰了碰林翰，“他看起来想吃了你。”
“嗯。”林翰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继续做着拉伸。
他的听劲已经散布出去，感受着对面那群人身上散发出的，凶悍气息。
很强。
比赛开始。
第一波进攻，球权属于76人。
球先交到了林翰手中。
他没有急于推进，而是稳稳地控制着节奏。
太极体系的精髓，在于控制，而非速度。
林翰运球来到弧顶，热火队防守他的是马尔利，防守强硬的白人后卫。
马尔利重心压得很低，双臂张开，像一只螃蟹，不断用小动作骚扰林翰。
林翰不为所动，一个简单的背身，将马尔利挡在身后。
机会来了。
在他背部肌肉绷紧的瞬间。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传来。
阿朗佐莫宁！
他竟然放弃了自己在内线的防守人，直接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和马尔利一起，对林翰形成了一个夹击。
这是莱利的战术布置。
从第一秒开始，就用最强的点，去冲击林翰！
林翰的铁山靠，撞在了莫宁的胸膛上。
以往无往不利的爆发劲力，这一次，却像是撞在了一块花岗岩上。
莫宁闷哼一声，被撞得后退了一小步，但他的核心力量极其恐怖，双脚死死地钉在地板上。他没有被撞飞，甚至没有失去防守位置。
他那双长臂，如同一对铁钳，瞬间封锁了林翰所有的出球路线。
“吼！”
莫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防得好！”
“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对抗！”
艾弗森在三分线外，心头一紧。
他看到林翰的招牌动作，被人顶了回来。
莫宁低下头嘶吼：“欢迎来到迈阿密，小子！你的小把戏，在这里没用！”
原来如此，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将全身的重量和冲击力，都集中在了核心区域。
林翰心中了然。
硬碰硬，确实行不通。
裁判的哨声没有响，进攻时间却在流逝。
就在莫宁和马尔利以为这次防守即将成功的时候。
林翰的身体，突然一松。
太极，化劲。
莫宁全力前顶，却感觉自己顶在了一团棉花上，强大的力量没有着力点，让他自己的重心反而向前一个踉跄。
就是这个瞬间。
林翰的身体如同水中的游鱼，借着后撤的势，一个快到极致的转身。
他不是从莫宁的身边抹过，而是从莫宁因为重心不稳而露出的，那不足半尺的腋下空间，钻了过去！
整个动作，没有一丝烟火气。
莫宁大惊，急忙转身，但已经慢了。
林翰已经杀入内线，面对空无一人的篮筐，他没有选择暴扣，而是用一个最简单，最轻巧的上篮，将球放入篮筐。
唰。
2比0。
整个美航球馆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莫宁站在篮下，看着那个已经开始回防的背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比被撞飞更大的侮辱。
他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还差点闪了自己的腰。
莱利死死地盯着林翰，眼神像是要将他解剖。
这个年轻人，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转过头，对着场上的莫宁，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莫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教练的意思。
既然常规的墙挡不住他。
那就……把他彻底摁死在地上。
热火队进攻。
球直接吊给了低位的莫宁。
奥斯丁顶在他的身后，咬紧牙关，用尽全力。
但他感觉自己顶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苏醒的史前巨兽。
莫宁接到球，甚至没有做任何试探。
他巨大的身躯向后猛地一撞。
“砰！”
奥斯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一个踉跄，核心力量的差距太大了。
莫宁顺势转身，无视了补防过来的艾弗森，拔地而起。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篮球被他狠狠地砸进了篮筐。
“防守！防守！”美航球馆的球迷被彻底点燃。
76人队进攻。
林翰持球过半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球场上的空气变了。
马尔利像一块膏药一样贴着他，但这一次，他的手上动作更加肆无忌惮，手肘不断隐蔽地顶向林翰的肋骨。
林翰只是略微调整呼吸，用缠丝劲将这些小动作化解。
他没有选择单打，而是将球传给了艾弗森。
就在球出手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他侧面高速撞了过来。
蒂姆哈达威。
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延误犯规。
或者说，冲人去的冲撞。
“砰！”
林翰被撞得横飞出去，摔倒在技术台旁。
裁判的哨声响了。
但只是一个普通的无球犯规。
“嘿！你看清楚！那是故意的！”
艾弗森冲到裁判面前，大声理论。
裁判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林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了一眼哈达威，对方的脸上带着笑容。
他明白了。
这不是篮球。
这是一场围猎。
比赛继续。
林翰的听劲完全展开，他能感知到每一个对手的位置，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
他再次持球突破。
这一次，他刚过掉马尔利，莫宁那堵墙，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但这次，莫宁不是来封盖的。
他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接朝着林翰拦腰撞了过来。
太极，听劲早已预判了这次撞击。
他没有硬抗，在身体接触的前一刹那，他脚下步伐一错，卸掉了大部分的正面冲击力。
但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林翰还是被撞翻在地，在木质地板上滑行了数米。
球，滚出了界外。
全场球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仿佛莫宁刚刚完成了一次世纪封盖。
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裁判犹豫了一下，给了一个阻挡犯规。
莫宁的第二次犯规。
“法克！”
莫宁对着裁判怒吼，他认为这是一次完美的防守。
帕特莱利在场边，面无表情地鼓着掌。
他不在乎犯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用一次次野蛮的冲撞，消耗林翰，恐吓林翰，让他害怕突破，让他对身体接触产生阴影。
拉里布朗请求了暂停。
76人队的球员们围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教练，他们在打架！不是在打球！”艾弗森的拳头捏得死死的。
“林，你还好吗？”科沃尔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还好。”林翰回复道。
“林。”拉里布朗蹲了下来，直视着他，“这就是迈阿密，这就是帕特莱利。想从这里带走胜利，就必须从这堵墙上跨过去。你能做到吗？”
林翰睁开眼，目光坚定：“能。”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林翰第一次内心发狠，站起身，扭扭脑袋，松解一下筋骨。
“刚刚你们怎么对付我的，我都会一一奉还！”
毕竟武术，
本身就是用来切磋的，
换句话说，
就是用来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