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中心球馆的大屏幕上，还在一遍遍回放着那个动作。
腾空，转体360度，单手劈扣。
没有多余的怒吼，没有挂框的炫耀。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一刀斩断了乱麻。
公牛队的替补席上一片死寂。
那几个赛前叫嚣着要教训“中国功夫”的新秀，此刻一个个低着头。
垃圾时间。
林翰坐在板凳席上，披着白毛巾，眼神平静地看着场上替补球员们的菜鸡互啄。
“嘿，兄弟。”艾弗森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杯佳得乐，却不喝，只是晃着，“你知道刚才那个扣篮意味着什么吗？”
林翰转过头，眉毛微挑：“意味着两分？”
“去你的两分。”艾弗森咧嘴笑了，把佳得乐递给林翰，“那是迈克尔的动作，你在他的场子里，用他的动作杀死了比赛。”
林翰接过饮料，喝了一口。
“动作只是载体。”他淡淡说道，“重要的是劲力是否通透。”
艾弗森翻了个白眼。
又来了，这种听不懂的东方哲学。
但他喜欢。
比赛结束的哨声终于吹响。
108比85。
一场屠杀。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冲破了安保线，话筒如同长枪短炮般怼到了林翰面前。
“林！那个360度扣篮是致敬迈克尔吗？”
“你如何评价公牛新秀们的表现？”
“有人说你的防守动作带有危险性，你怎么看？”
闪光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林翰伸手，轻轻拨开挡在面前的一只话筒。
动作轻柔，但那个记者却感觉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让开了路。
“第一，”林翰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动作没有版权，好用的招式就是好招式。”
“第二，公牛的年轻人很有活力，但有时候太快并不是好事，欲速则不达。”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提问“危险性”的记者。
那记者心里一突。林翰的眼神里没有怒意，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至于第三。”
林翰整理了一下护腕。
“篮球是身体对抗的运动。如果连正常的对抗都觉得危险，那我不建议他来打NBA，回家织毛衣可能更安全。”
全场哗然。
这是挑衅？还是嘲讽？
随着76人队大巴驶离联合中心，关于“功夫后卫”血洗芝加哥的新闻，已经通过电波传遍了全美。
当晚，费城76人的官方战绩更新。
东部第二。
仅次于底特律活塞。
在这个充满了肌肉碰撞和铁血防守的东部，这支由“矮个子”双后卫领衔的球队，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拉里布朗坐在大巴的前排，手里拿着一份技术统计表，眉头舒展。
“罗汉拳……”
林翰靠在最后一排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系统界面在脑海中浮现。
【罗汉拳（入门）：被动提升耐力恢复速度。】
对于即将到来的季后赛，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季后赛拼的不是谁跳得高，而是谁能在被撞得七荤八素后，还能稳稳地把那该死的球投进去。
“林。”
艾弗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
“季后赛要来了。”艾弗森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里没了平日的嬉皮笑脸，“准备好了吗？”
林翰睁开眼。
“时刻准备着。”
四月中旬，费城。
瓦乔维亚中心球馆外的樱花谢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
常规赛最后三场。
对于大多数球队来说，这只是走个过场，或者为了乐透签摆烂。
但对于费城76人，这是最后的磨刀石。
训练馆内。
“跑起来！你们腿上灌了铅吗？”
拉里布朗的咆哮声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这位以严治军的老派教练，在季后赛前夕，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暴君。
林翰正在底角练习三分。
接球，起跳，出手。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复刻一般精准。
太极投篮的精髓在于“整劲”，从脚趾抓地到指尖拨球，力量是一条完整的线。
“刷！”
“刷！”
“刷！”
连续五十个命中。
负责给林翰传球的新秀萨尔蒙斯手臂都酸了，眼神里满是看怪物的恐惧。
“这也太稳了……”萨尔蒙斯小声嘀咕，“都不带沾框的。”
“心静，自然稳。”
林翰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远处的半场，艾弗森正在和斯诺进行一对一单挑。
艾弗森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一个大幅度变向晃开空间，随手抛投命中。
他依然是那个不可阻挡的答案。
但林翰注意到，艾弗森在落地时，眉头一皱，手扶了扶膝盖。
那是老伤。
常年的冲锋陷阵，让这个小个子的身体里埋下了无数隐患。
训练结束。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讨论着首轮的对手。
“大概率是波士顿。”穆托姆博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说道，“皮尔斯最近状态火热，沃克也开始扔三分了。”
“波士顿凯尔特人。”
林翰一边解着缠在手上的绷带，一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绿军双子星。保罗皮尔斯，安托万沃克。
典型的攻强守弱组合，但在东部，这种火力已经足够让人头疼。
“管他是谁。”艾弗森把冰袋狠狠地绑在膝盖上，咬着牙说，“只要挡路，就踢开。”
最后一场常规赛，主场对阵华盛顿奇才。
这也是乔丹职业生涯的最后几场比赛之一。
虽然乔丹已经老迈，奇才也无缘季后赛。
但因为有了林翰之前的“致敬”扣篮，这场比赛被媒体炒作成“新老飞人”的对话。
然而，拉里布朗让所有人失望了。
他在赛前宣布，林翰和艾弗森双双轮休。
“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布朗面对记者的质问，冷硬地回答，“我们的目标在四月之后。”
这一晚，林翰坐在板凳席上，看着那个穿着23号的老人，在场上用教科书般的背身单打，拿下了15分。
赛后，乔丹经过76人替补席。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翰身上。
“那个扣篮不错。”乔丹嚼着口香糖，声音有些沙哑。
林翰站起身，不卑不亢：“运气好。”
“季后赛不是运气。”乔丹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那里是绞肉机，也是试金石。别被绞碎了，小子。”
说完，老流氓转身离去。
常规赛大幕落下。
费城76人，55胜27负，东部第二。
首轮对手确定：波士顿凯尔特人，东部第七。
费城的街头，到处都挂起了“Beat Boston”（击败波士顿）的标语。
酒吧里的球迷举着啤酒杯，高喊着艾弗森和林翰的名字。
而在市郊的一栋公寓里。
林翰盘膝坐在地板上，屋内没有开灯。
他正在调整呼吸。
吐纳。
将整个常规赛的疲惫、兴奋、杂念，统统随着浊气排出体外。
【检测到季后赛模式开启。】
【系统任务发布：首轮立威。】
【任务目标：限制保罗皮尔斯场均得分低于20分，并赢下系列赛。】
【奖励：少林绝技——金刚腿（入门）。】
林翰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得吓人。
“真理”皮尔斯？
那就看看，是你的真理硬，还是我的功夫硬。
4月20日。
费城，瓦乔维亚中心球馆。
季后赛揭幕战。
这一天的球馆与往日截然不同。每个座位上都放着一件白色的T恤，两万名球迷汇聚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噪音分贝比常规赛高出了至少两倍。
更衣室里没有音乐，没有人开玩笑。比利金那个大嘴巴也不说话了，正在紧张地检查着每一个球员的装备。
林翰正在绑鞋带。
他绑得很紧，甚至勒得脚背有些发疼。但他喜欢这种紧绷感，这提醒他，现在是在战场。
“听着！”
拉里布朗站在更衣室中央，手里拿着战术板，上面只写了一个词：Defense（防守）。
“我不关心能不能投进球，那看上帝的心情。”布朗的目光狠辣，“我只关心能不能防住。波士顿人想打快，我们就把他们拖进泥潭。每一个球，都要见血！明白吗？”
“明白！”
吼声震天。
球员通道内。
当林翰跟在艾弗森身后跑出通道的那一刻，巨大的声浪撞击胸口。
对面，绿色的球衣格外刺眼。
保罗皮尔斯正站在中圈，嚼着牙套，一脸不屑地看着这边的矮个子后场。
“嘿，中国小子。”
热身时，皮尔斯故意把球滚到了林翰脚边。
他走过来捡球，顺便贴着林翰的耳朵喷了一句：“常规赛那套花拳绣腿在这里没用。我会把你像一只春卷一样吃掉。”
这是典型的垃圾话战术。
试图激怒对手，让对手失去理智。
林翰低头看了一眼皮尔斯。
皮尔斯很壮，典型的重型小前锋，背打技术一流，还有一手精准的三分。
他在等着林翰回嘴，等着林翰动怒。
但林翰只是弯下腰，捡起球，双手递了过去。
“你的鞋带松了。”林翰说。
皮尔斯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鞋带系得好好的。
等他反应过来被耍了，猛地抬头时，林翰已经转身跑回了己方半场，连个背影都没给他留。
“该死！”皮尔斯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得要命。
比赛开始。
跳球，凯尔特人获得球权。
安托万沃克运球过半场，直接把球交给了皮尔斯。
这一轮系列赛的关键，就是看谁能在这个对位上占优。
皮尔斯在右侧高位背身拿球。防守他的不是斯诺，而是林翰。
错位。
又是错位。
布朗教练的安排很大胆：用林翰的力量和下盘去顶防皮尔斯，解放斯诺去追防速度更快的后卫。
“你会后悔的。”
皮尔斯发力了。
他的背打不像加内特那么刚猛，而是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一拱一拱，利用宽厚的肩膀挤开空间。
这是“真理”的必杀技。
一旦林翰后退，他就会翻身跳投；如果林翰贴得太紧，他就会造犯规。
“砰！”
第一次撞击。
皮尔斯感觉自己撞上了一根老树桩。
他不信邪，继续加力，肩膀猛地向后一靠。
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身后的阻力突然消失了。
林翰撤凳子！
太极听劲，听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发力点。
林翰没有像常规赛那样完全卸力，而是撤半步，同时右手猛地切下。
但这可是季后赛的皮尔斯。
他在失去重心的瞬间，强大的核心力量让他强行扭过身体，护住了球，整个人顺势向林翰身上靠去，手臂上扬。
造犯规！
而且是极其老辣的造犯规。
“嘟！”
裁判哨响。
林翰打手犯规。
皮尔斯站上罚球线，得意地冲林翰扬了扬下巴：“欢迎来到季后赛，菜鸟。”
林翰举起手，示意犯规。他面无表情，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
这就是季后赛级别的对抗。
“有意思。”
林翰眯起眼睛，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种在武林中遇到高手，必须要分高下、决生死的战栗感，久违地回来了。
两罚全中。2比0。
76人进攻。
艾弗森持球推进，凯尔特人直接上了包夹。他们很清楚，掐死艾弗森，这支球队就废了一半。
球被分到了弱侧的林翰手中。
皮尔斯立刻贴了上来，那双长臂不断干扰着林翰的视线：“投啊？怎么不投？是不是怕了？”
林翰单手抓球，放在身后。
他看着皮尔斯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既然你想看……”
林翰启动了。
不是变向，不是假动作。
而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步爆发。
金钟罩铁布衫被动开启.
肌肉瞬间紧绷如铁。
林翰迎着皮尔斯的身体，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坦克，毫不讲理地撞了进去。
硬桥硬马！
“嘭！”
皮尔斯只觉得胸口一闷，那种力量甚至比刚才防守时更恐怖，直接将他撞退了两步。
这就是功夫。
守如处子，动如脱兔。
林翰撞开空间，急停，拔起。
中距离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平直的弧线，像是安装了导航一样，钻入网窝。
“欢迎来到费城。”
林翰在回防时，经过皮尔斯身边，淡淡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