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称解放者,为什么还是建立了王国?”
“人们还不习惯没有国王的日子,在这片大海上只有那些被抛弃的非加盟国才没有国王。”
“那你们的王国还挺大嘛!”
“斯普雷斯最初只是座山城,贝修恩从奴隶主与海贼统治中解放了它。
后来我们成立了王室海军,出海解放了更多城市,包括弗雷凡思。”
“聪明的办法,相比起革命军,海军对海贼国家对掠夺大多数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曹瞒由衷地称赞,来到这个世界多年,他知道这个世界确实是存在革命思潮的。
在这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同样有着开明先进的文化思想。
历史学家和哲学家曾在一百年前掀起了一场文艺复兴,很多失落的文学都被重铸,除了空白一百年的历史。
后来除了空白一百年,政府还禁止从事相关的文艺、哲学研究。
不过很多东西是压不住的,革命的思潮还是诞生了,可惜天龙人所掌握的暴力太强大了。
但革命军仍会不断起义,不同血脉、不同国度的人在不同的时间地点此起彼伏地革命。
贝修恩的事业能持续到今天,大体还是因为他披上了海贼国王的外衣,危险系数被划到了大海贼那档。
如果他们是纯粹的革命军形式,发展到今天的规模,天龙人早就坐不住了。
不过曹瞒进入斯普雷斯后的所见所闻,还是觉得贝修恩的理念太过理想化。
斯普雷斯就是一个套着王国皮囊的联邦民主国家,他们国家机器运转效率太低,可以说是一个浪漫而又脆弱的国家。
曹瞒内心是不认可的,他想要建立的是集权国家,在他的国家架构理念里,君权是不可或缺的。
他有心替换腐朽的统治阶级,就如汉末腐烂的世家根底,又比如这个时代以天龙人为核心的腐朽贵族阶级。
其实替换过程,他更希望在体系内部去完成,就比如他在汉末靠着唯才是举提拔寒士制衡世家。
在来到这个时代最初的阶段,他也希望能在海军内部慢慢成长,一步步去实践自己以下克上的计划,那是他的老套路。
可惜这个时代他没有当太尉的爹,也没有赏识他的桥玄。
当他像前世那般严惩关系户时,没有人给他兜底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挑战整个腐朽的体制,难度确实高,但他有自己的原则。
他确实是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他也有自己不愿动摇的底线。
若是为了选择简单的道路,无视自己的本心,他就不是曹操了。
纵使为此他必须走上一条艰难的道路,也难以动摇他的信念。
汉家天下四百年,他是高祖白马之盟后唯一的异姓战功封王者。
他不羁的一生都在对抗规则,某些时候也会妥协,但那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融融的豁达性格从不改变。
斗争是贯穿他毕生的信条,暮年时期关羽进攻樊城,兵锋直指洛阳,所有人都劝曹瞒迁都。
他拖着衰朽之年的残躯硬是在去世前把关羽搞定了。
面对斗争,他从不畏惧,天龙人、海军或许很强,但他偏要挑战他们。
他与巴巴罗萨并肩站在斯普雷斯的山顶,看着山城里搬迁的人们,心中泛起涟漪,他有枭雄的残暴,也有治世能臣的悲悯。
战争总会让人们流离失所,命运多舛。
他想终结这无聊的轮回,不愿再看民众如韭菜般被收割,他不曾忘记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抱负。
既然冥冥中的天意引导他来到这,那总要有所成就。
………………
斯普雷斯山城里有很多小酒馆,这曾是一座生活惬意的慢节奏城市。
爱德华·纽盖特坐在小酒馆的门口,喝着酒呆呆望着落地玻璃窗前的街道。
天空洒落的雨滴连成线,在落地窗上划了痕,模糊了街道上的人影。
“你拿好了,差不多该上船了。”
吉米将装满贝利、鼓鼓囊囊的钱袋推到纽盖特身前。
“船会开到哪?”
纽盖特看着街上奔走的人群,茫然地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是斯普雷斯王国某个秘密的无名小岛。”吉米喝着黄油啤酒随口说道。
“……”纽盖特欲言又止。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吉米提醒道。
“来不及就算了。”纽盖特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吉米放下酒杯,认真道:“接下来的战争可是九死一生的,你想好了吗?”
“那有如何,我自有思量。”
纽盖特摩挲着上唇并不存在的胡须,表达自己的决断。
“那挺好,欢迎加入屠夫海贼团!”
吉米伸出手,表达善意。
“别,我们可不是同路人,我只是想要寻找Family,对你们的霸业不感兴趣。”
纽盖特满脸嫌麻烦地躲开吉米伸过来的手。
吉米笑着收回手,他早知道拥有霸王色的男人没有那么好搞。
霸王色拥有者是百万中无一的天选者,这种人的意志、理念十分坚定,不会轻易折服于他人。
“还有,这趟那么危险,得加钱哈。”
纽盖特眼中闪过金贝利的光芒,一脸严肃地提醒吉米。
“当然当然。”
吉米心底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拥有成王资质的男人很喜欢贝利,但舍不得为自己多花一分贝利,连喝酒都是蹭别人的。
结账后,他们共同走向斯普雷斯的军营。
红胡子召集了红胡子海贼团的全部武装力量和武装同盟。
作为老牌海贼总督,红胡子的势力范围很大,旗下番队也比屠夫海贼团多得多。
纽盖特走入军营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其中不乏海上声名赫赫的大海贼。
曹瞒被簇拥在中间,旁边放着巨大的地图,他声情并茂地讲着新世界海军布防图。
帐中争论质疑不断,直到曹瞒外放红黑的霸王色,才起到静场的作用。
民主议事惯了的斯普雷斯将军们此刻有些不习惯,但终是想起了曹瞒的凶名。
海军布防介绍得以继续顺利地讲下去,曹瞒在地图上的标注很详细,还附带介绍不同海军中将的实力水准。
纽盖特并不在意那些,他只是看到又一个非加盟国被无情碾碎、国破家亡的景象,心生悸动。
青年纽盖特站在人群中稚嫩得像个新兵蛋子,胸中热血沸腾起来,手里的薙刀早已饥渴难耐,仿佛战场才是他的宿命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