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屏息凝神地抬头望向上方,即便落秋和陆元让这两名久经沙场之人,此时也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金属板裂开,舱内气流并没有想象中变得紊乱。
裂口不断扩大,很快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
砰——
随着清脆的响声,一团黑色的物体径直掉落到甲板上。
四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去,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难以置信,他们不敢相信,那真的是独孤轻。
“哎呀我的妈呀,我的老天爷和耶稣啊,真TN的疼啊,哎呀我的妈...”
独孤轻艰难地用双手支撑起身体,喘着粗气、胸膛上下起伏,听他一口气讲出这连串话,似乎除了有些累外好像并无大碍。
“独孤!!!”
落秋忍不住发出惊呼,立刻上前扶起去扶起独孤轻,将他搀扶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直到这时,陆元让三人终于确定这并非幻觉,他们不敢相信这才过去不久,似乎连半个小时都没有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看清那是独孤轻,所有人一脸关切地围了上去,想要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落秋扶着他靠在墙上,众人的目光无比担忧地观察着独孤轻全身上下。
当附着在皮肤上的金属逐渐褪去,被掩藏在金属下的皮肤慢慢显现,只见所有人都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一幕。
独孤轻的身体,此时用千疮百孔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一眼望去皮肤上全是缺口,哪怕是脸上也是布满血痕。
最醒目的是在胸前形成叉形的两道狰狞刀痕,其中一道明显是刚留不久,解除附体的刹那,血液混杂着白骨侵染了身躯。
另一道则是被金属丝线强行缝合,不过似乎因为之前的激战,正处于崩裂的边缘。
还有左腰,四道血淋淋的划痕贯穿前后,众人甚至可以透过其看见身后他身后的金属舱壁。
左眼被绷带绑住,独孤轻本想试图用其掩盖了那空无一物的眼眶,然而担忧的落秋终究是掀开了绷带。
她掀开的刹那,映入眼帘不是破碎的血肉,而是一片漆黑,比她想象中还要凄惨。
可以说独孤轻全身上下,情况唯一好点的可能只有双腿,上面只有一些正往外冒出鲜红血液的缺口。
这一刻,所有人沉默了,悔恨交织着愤怒袭上众人的心头。
落秋的心情异常沉重,她本以为这次只是普通的探查任务,就像陆元让所说的那样,拿着公费旅游。
可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没有独孤轻,他们四人可能在进入这颗星球的第一天就会死去。
陈舞烛看着独孤轻身上的伤痕,半晌后别过头去、不忍直视,叶陌勇则是因为羞愧,不敢与之对视。
这次任务让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他们在心中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他们定要拼尽一切突破桎梏。
陆元让眼神复杂地看着独孤轻,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受到对方的照顾,心中一阵酸涩。
他的手搭在独孤轻的肩膀上,饱含热泪地看着他。
“真的是幸苦你了,独孤。”他无比诚挚地说道。
只见独孤轻满脸虚脱样,缓缓抬起右手竖起大拇指。
“都哥们儿,区区小伤而已,何足挂齿,我可是有木系的男...咳咳。”
独孤轻突然咳出一口鲜红,吓坏了众人。
“学弟,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给你包扎。”
陆元让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细语道。
独孤轻连忙摆手,“信我学长,这点小伤,我躺个几天就能痊愈了。”就他身上的伤,他可不像被裹成粽子。
说完,独孤轻抬起右手落在胸前,在金属系的作用下迅速缝合好了伤口。
四人看着这一幕,心中再次袭上一抹酸楚,可是现在也别无他法。
陆元让和落秋受重伤时也是这般解决,平常都不怎么带医疗用品,尤其是他们原本以为这次任务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因此还不如让独孤轻独自解决。
至于叶陌勇和陈舞烛,他们出任务的时候,队伍中都有治疗系魂师,同样很少带,况且他们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对这种事毫无经验。
缝合这狰狞刀疤的同时,独孤轻的左手也没闲着,唤出木系填补上左腰上的血肉沟壑。
片刻之后,除了眼睛和皮肤上的缺口以外,其它的伤都以解决,剩下的就是等待身体自行治愈。
“独孤,你的眼睛?”
独孤轻刚想要躺下,落秋的声音便传入他的耳中。
“这个吗?”独孤轻指着左眼,“估计要等其它伤口治愈了。”
这次他的确受了重伤,光是身上那四道狰狞可怖的爪痕就需要不短的时间治愈。
“等回去了,我去请最好的治疗系魂师帮你治愈。”落秋当即说道。
没想到独孤轻却是摇头,淡然道:“学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想靠自身的自愈力,这事关我的修炼。”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让落秋都有些动摇。
“你确定?”落秋看着独孤轻剩下的一只眼,那只眼睛的眼眸已然变得灰暗,不复往日的光彩。
“相信我吧学姐,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独孤轻回应道,语气很是坚定。
言尽于此,落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对方对自己还有救命之恩。
“躺下好好休息吧,老陆,你多看着他点。学弟你要是后面有什么需要就给他说,我现在去驾驶飞船,争取早日回去。”
说罢,落秋用眼神示意了下陆元让,然后才向驾驶舱走去。
“学弟,好好睡一觉吧,你们两个也是,估计这两三天你们都累坏了。”话音落下,陆元让上前搀扶着独孤轻的身体躺下。
叶陌勇和陈舞烛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上前,向独孤轻郑重道谢。
“学弟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内院找我,只要不是对史莱克有害的事情我都会帮你。”陈舞烛说道。
“我也是一样,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叫我就行。”叶陌勇应声附和。
独孤轻点点头,和两人随意客套了一番后,仰面朝天,望着舱顶准备休息。
叶陌勇和陈舞烛很识趣地坐到了对面,把另一边让给了独孤轻和陆元让。
虽然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一些矛盾,可是经历过这次无限接近死亡的经历,那些恩怨情仇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力量的执着。
独孤轻望着灯光,此刻他眼中的世界一片灰白,这是美杜莎的凝视的后遗症。
“这次历练真的爽啊。”独孤轻的内心苦涩地笑了起来,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参加以历练为名的任务了。
上一次被当作诱饵,这一次更是重量级,成为他穿越而来距死亡最近的一次。
“说起来,这次任务的报酬好像有一枚紫色徽章来着,那玩意好像值两百万。”独孤轻忽然想到,随后嘴角翘起,“这么看来,我也算是百万撤离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