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内的压抑气息尚未完全散去，门扉被轻轻推开，佘龙躬身走入。
他刚刚按照雪清河的吩咐，安排心腹加速推进夺权计划，此刻正前来复命。
“太子殿下，您的吩咐已尽数传达下去，核心人手已暗中调动，三个月内掌控朝政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推进。”佘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声音因方才被叶夕水威压所伤，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雪清河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桌边缘的雕花，目光沉凝，方才被叶夕水激起的怒火已渐渐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虑与忌惮。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与不甘：“佘叔叔，我心中有一事始终不解。”
“殿下请讲，老臣知无不言。”佘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武魂殿坐镇大陆万年，根基深厚，我天使家族更是代代都有极限斗罗坐镇，堪称魂师界的正统标杆。”雪清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骄傲。
接着又被深深的困惑所笼罩：“可那些堕落者，向来被正道所不齿，人人得而诛之，他们何以能成气候？更遑论，还出现了叶夕水那样的人物——她的实力，恐怕比爷爷还要强横几分，这般顶尖的堕落者，竟甘愿屈居人下，这实在不合常理。”
这番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一旁的刺血斗罗也瞬间竖起了耳朵。
他刚刚调息平复了体内紊乱的魂力，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刺血往前半步，瓮声瓮气地说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堕落者虽行事狠辣，却向来一盘散沙，彼此争斗不休，从未形成过真正的势力。像叶夕水这般魔头，若是在往常，必然是独霸一方的存在，何以会对一个毛头小子俯首帖耳？”
佘龙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活了八十余年，历经大陆无数风雨，见过的堕落者其实少到几乎不存在，还不都是武魂殿祖上清理结果。
“依老臣之见，嬴烬灭的来历定然不简单。”他缓缓开口，语气凝重，“能让叶夕水这样人心甘情愿臣服，要么，他是从杀戮之都出来的顶级强者，手中沾染的血腥与掌控的力量，让堕落者们心生敬畏；要么，他背后是某个隐世多年的黑暗宗门。”
“杀戮之都？”雪清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杀戮之都乃是大陆最黑暗、最混乱之地，里面汇聚了各路穷凶极恶之徒，据说能从那里活着走出来的人，无一不是实力强横、心狠手辣之辈。
若是嬴烬灭真的来自那里，或许真的有震慑叶夕水的资本。
“不错。”佘龙点头，继续分析道，“杀戮之都内危机四伏，却也藏着无数机缘，传说里面有能让人实力暴涨的东西。嬴烬灭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或许正是得益于杀戮之都的历练。而堕落者本就崇尚力量，对杀戮之都出来的强者，自然会心生畏惧与臣服之心。”
刺血也补充道：“除此之外，隐世宗门的可能性也极大。大陆广袤，除了已知的各大势力，还存在着许多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这些宗门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或许掌握着某种特殊的力量或秘法，能让堕落者实力大增。嬴烬灭若是这样的宗门领袖，叶夕水为了寻求更强的力量，臣服于他也并非不可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推测着嬴烬灭的来历，却无一人能想到，叶夕水并非这个时代的人，而是被嬴烬灭跨越时间线，从万年后的绝世唐门时期召唤而来的存在。
这个超出常理的真相，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雪清河静静地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佘龙与刺血的推测看似合理，却始终无法完全解开他心中的疑惑。
“若是仅仅是杀戮之都的强者，或是隐世宗门的领袖，叶夕水那般骄傲的人，恐怕也不会如此心甘情愿地臣服，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他缓缓说道。
叶夕水的表现，看似嚣张，实则对嬴烬灭有着绝对的敬畏。这种敬畏，绝非单纯的力量压制所能形成的。
他回想起叶夕水提到嬴烬灭时的语气，虽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却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忠诚。这种忠诚，让他感到一阵心惊。
“殿下的意思是？”佘龙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原本以为，嬴烬灭只是某个‘正常’势力的首领，或许是新兴的魂师势力，或许是某个想要颠覆现有秩序的野心家。”雪清河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他很可能，是一个专门吸纳堕落者的黑暗阵营领袖。”
“专门吸纳堕落者的黑暗阵营？”刺血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若是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阵营，那对整个大陆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堕落者本就作恶多端，若是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雪清河点头，语气肯定，“叶夕水是堕落者中的顶尖存在，嬴烬灭能将她收归麾下，必然对堕落者有着极强的吸引力。或许，他能为堕落者提供庇护，能让他们不受正道的追杀，甚至能帮助他们提升实力。久而久之，自然会有越来越多的堕落者投靠他，形成一个庞大的黑暗阵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那白起，实力同样深不可测，连叶夕水都要忌惮三分。能让这样一位堕落者魔头压着性子，不敢有丝毫造次，足以说明嬴烬灭对这个黑暗阵营的掌控力有多强。他不仅仅是力量上的领袖，更是精神上的核心。”
这番推测，让佘龙与刺血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不得不承认，雪清河的分析有着极大的可能性。
若是真如殿下所言，嬴烬灭是专门吸纳堕落者的黑暗阵营领袖，那么他的威胁，将远比任何已知的势力都要恐怖。
堕落者本就没有底线，行事随心所欲，若是被嬴烬灭整合起来，形成一股有组织、有纪律的黑暗力量，那么大陆的正道势力，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
武魂殿、两大帝国、七大宗门，恐怕都难以独善其身。
雪清河看着两人凝重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原本以为，嬴烬灭只是一个实力强横、行事嚣张的个体，只要找到他的弱点，或是联合其他势力，总能将其压制。
可现在看来，他可能低估了嬴烬灭的能量与野心。
一个专门吸纳堕落者的黑暗阵营，背后或许还隐藏着未知的力量与秘密。
嬴烬灭的实力已经如此恐怖，若是再加上越来越多的堕落者投靠，未来的他，将会成为何等可怕的存在？
“看来，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他的威胁了。”雪清河的声音冰冷。
佘龙与刺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殿下英明。”佘龙躬身说道。
雪清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坚定。嬴烬灭的存在，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