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怕他冲动,连忙补充:“我已经把她赶走了,街坊邻居也都帮着咱们,你别往心里去。”
“我能不往心里去吗?”苏彦海的声音瞬间拔高,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猛地转身,看向安安,见小丫头怯生生地躲在奶奶身后,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心疼得像是被刀剜了一样。
副厂长的刁难,徐薇薇的纠缠,他都能忍,都能扛。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家里来,打到他的孩子身上。
苏彦海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连额角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林晚看着他气红的眼,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
她只是默默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
当天晚上,孩子们都睡熟了,屋里只剩下苏彦海和林晚。
苏彦海从床底的木箱里,翻出一叠写满字的纸。
那是他这些日子,悄悄收集的副厂长以权谋私、刁难工人、为了自家闺女肆意打压同事的证据。
“彦海,真的要现在交吗?”林晚站在一旁,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厂长虽然支持你,但副厂长在厂里经营多年,根基不浅。”
“交,必须交。”苏彦海的声音斩钉截铁,眼底没有半分犹豫,“他动我可以,动我的家人,不行。”
“这封举报信递上去,就算不能直接把他撸下来,也得让他脱层皮,让他知道,这世界不是一手遮天,有些人不是他想动就能动的。”
夜深人静,月色被乌云遮住。
苏彦海揣着那封沉甸甸的匿名举报信,悄悄出了门。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绕着小巷,快步朝着上级领导单位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和决心。
他不知道这封举报信递上去,会掀起怎样的风浪,也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厂里的日子,会变得何等艰难。
但他知道,为了妻子,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他必须这么做。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他也绝不退缩。
等把举报信塞到信箱里,苏彦海私下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之后,这才放心的回家。
隔天一早,苏彦海下班回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喜气洋洋地往家属院走。
网兜里装着厂里发的大米、白面,手里还提着两斤猪肉和一壶香油,还有几包水果糖,都是厂长特批的奖励。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遇上了挎着菜篮子的刘婶子。
她眼睛一亮,瞬间被苏彦海手里的东西吸引,凑上来满脸羡慕地打量着:“彦海啊,这是发了多少好东西?瞧着真喜人,这是从哪弄来的?”
苏彦海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网兜,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自豪:“刘婶,这是厂里给的奖励,前段时间带着工友们攻克了生产难题,厂长特意批的福利。”
“哎哟。”刘婶子惊呼一声,满脸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她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后悔,“早知道机械厂的福利待遇这么好,我当初就该逼着我家小子好好读书,你看这柴米油盐都不用买了,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坦了。”
她身边站着的张叔,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接过话茬道:“你以为进机械厂这么容易?你去看看厂里的工人,哪个不是实打实卖力气的?办实事、出力气,才能有回报。”
“就是。”旁边路过的李大爷也跟着点头,他上下打量了苏彦海一眼,语气里带着赞许,“彦海还是大学生呢,本事自然更大,厂里领导也更看重有文化、肯钻研的人。像你家小子,小学都没读完,人家机械厂能要吗?”
刘婶子的脸瞬间红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苏彦海听着众人的议论,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些奖励不是平白得来的,是同事们在车间里没日没夜的钻研,工友们一起咬牙扛下来的成果。
他跟刘婶子和张叔、李大爷打了声招呼,便拎着东西往家走。
一路上,不少家属院的邻居都看到了他手里的福利,纷纷围上来道喜,眼神里满是羡慕。
“彦海真有本事,不愧是大学生。”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才有奔头啊。”
苏彦海笑着一一回应,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苏彦海刚把东西拎进屋里,赵秀英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快步凑上来盯着网兜看。
“我的天,这是多少好东西?白面、大米,还有这么大一块猪肉。”
虽说早就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这准备还是做少了,没想到侯厂长这么大方,给员工发了这么些好东西。
林晚也放下手里的活,眼底满是惊喜:“厂里竟然给了这么多福利?这够咱们家吃好久了。”
四个孩子早就围了上来,景煜和景晨一人拽着网兜的一角,小脑袋往里探,景怀看着弟弟们调皮的行为,连忙阻止。
安安则被苏彦海抱在怀里,小手指着那几包水果糖,奶声奶气地喊:“糖,爸爸,是水果糖。”
“没错,都是厂里奖的。”苏彦海抱着安安,语气里满是自豪,“不光有这些,还有奖金呢,厂长说,要是干的好,还会有奖励。晚晚接了学校中秋晚会的活,这也是双喜临门,今天中午就炖肉,给孩子们解解馋。”
“好耶,吃肉喽。”景煜和景玉欢呼着跳起来,围着网兜转圈圈。
连赵秀英都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擦手一边往厨房走:“我这就去烧火炖肉,让孩子们吃个够。”
林晚则细心地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白面放进面缸,大米倒进米桶,猪肉用绳子拴好挂在阴凉处,又拿出两包水果糖分给孩子们,自己则捏了一颗塞进苏彦海嘴里,眉眼弯弯:“辛苦你了,彦海。”
苏彦海含着甜甜的糖,看着满屋的欢声笑语,看着家人脸上的开心,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家属院门口,刘婶子还在跟张叔念叨着:“回头我就去给我家小子找个补习班,好歹也让他认认字。”
张叔摇了摇头,低声道:“现在才想起读书?晚喽,还是让他学门手艺,踏踏实实卖力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