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我终于找到你啦!”
京都城的大街上人头攒动,那抹翠色官袍在熙攘人群中却格外扎眼。
拓跋娜尔一眼望见,霎时眸光亮起,胸腔里的狂喜几乎要破膛而出,裙摆扫过路边的货摊,带起一阵风,声音里满是雀跃:“我找了你好几日,竟在此处遇着了!”
“阿兄!这就是我同你说过的那位大周勇士!”她拽着陈文礼的官袍,转头冲拓跋宏扬声笑道,“那日若不是他、他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落入山匪手中,他可厉害了!”
拓跋娜尔以为是自己跑出去玩的,以为兄长并不知情。
所以编了个自己被山匪掳劫,被一位大周勇士所救的故事。
她更不知大周男女授受不亲的森严礼数,瞧见陈文礼,便快步扑上前,双手紧紧缠上了他的腰。指尖触到官袍下温热的肌理,脸上漾开天真烂漫的笑,仰头望着他:“勇士,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娜尔啊!”
浑然不觉此刻的亲昵有多逾矩。
一时间,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百姓们好奇、鄙夷、探究的神色交织在一起。
很快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位是……宰相千金的夫婿吧?”
“可不,前段时间还在郡主册封礼上娶了平妻呢!之前都说他**熏心所以才纳了十八房妾室,许多人不信呢,觉得是人家永乐郡主故意在守丧期要整他,现在瞧见了吧,定远侯这人就是好色!”
“啧啧啧,这西域公主才刚到大周便好似认得了定远侯许久似的,两人之间不会早就那个了吧?”
“真不要脸啊!堂堂公主还勾引人家有妇之夫,那定远侯更是贱的没边,放着好好的贤惠妻子不要,成天闹幺蛾子,永乐郡主脾气怎么就那么软和?”
“要我说这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永乐郡主好歹也是皇上册封的郡主,皇家的人也该找几个面首才是……”
这些话根本就没有遮掩,还有比这更难听的。
陈文礼脸都黑了。
一旁,江瑾礼眉峰紧蹙,沉声问道:“定远侯,此事,你有何话要与孤解释?”
他目光锐利,扫过相拥的二人,又瞥了眼周遭围观的百姓,语气更添几分怒意,“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做出此等逾矩之事,你是想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周礼法无存吗?”
话音落下,连风吹过酒旗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陈文礼也不知道啊!他也没想到这位西域公主竟如此大胆奔放!
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般亲昵痴缠。
他僵在原地,能感受到周遭无数道目光,如同针芒般扎在背上,脸颊涨得通红。
陈文礼慌忙想推开拓跋娜尔,声音带着几分窘迫:“公主殿下,不可!大周礼法森严,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主自重!”
他对情蛊一无所知,只在努力抑制着身体最原始的**。
触到拓跋娜尔的瞬间,某处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仿佛有团火,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烧得他心绪不宁。
“娜尔!”
拓跋宏的脸色比江瑾礼还要难看,他猛地上前一步,腰间的玉佩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情急之下,一连串急促的西域话叽里咕噜地脱口而出:“你疯了!这般不知廉耻!”
他转头瞪向陈文礼,眼神凶狠:“你这无耻之徒,竟敢如此轻慢我西域的公主,信不信我即刻奏请可汗,兴兵问罪!!!”
不对不对,这不对!中了情蛊的人绝对不应该是这个狗屁的定远侯!
“阿兄,你胡说什么!”拓跋娜尔被他吼得一愣,下意识地挡在陈文礼身前,仰头辩解道,“勇士才没有轻慢我!是我自愿与他……反正你不许凶他!”
拓跋娜尔也不知道自己早已身中情蛊。
她只是好喜欢好喜欢这个男人。
在西域她养了许多男宠,却没有哪一个让她喜欢到想要护着、宠着,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拓跋娜尔固执地护着陈文礼,眼底的欢喜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周遭质疑、鄙夷都与她无关……
二楼,看着这一幕的温令仪简直要笑出声。
好好好,她的好夫君呀,这一次不仅要带着定远侯府下地狱,还有这些残害大周百姓的西域人。
他,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多亏了王皇后告诉她的事情,否则她还看不到这出好戏。
计划有所变动,但效果更佳,就等着这场天雷勾地火爆发出来。
老夫人和陈文礼都要享福咯!
温令仪起身在如此安静的气氛中,唤了一句‘夫君’。
众人同时抬起头,紧接着便是更大的嘈杂声。
只有卫铮,此刻脸黑的像是锅底。
夫君。
大小姐竟然叫那个烂黄瓜夫君?!
周遭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悄然涌起,又被卫小将军冰冷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卫铮知道这是大小姐这是在做戏,可胸腔里还是酸水直冒,苦得发涩。
西域使臣还有其他作用,也万万不可让太子在这时候犯错。
“放肆!”他沉喝一声,脚下毫不留情,一脚狠狠踹在陈文礼的小腿弯处。
陈文礼猝不及防,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翠色官袍沾满尘土。
卫铮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陈文礼,你好大的胆子!平日里眠花宿柳、败坏门风也便罢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冒犯西域公主,亵渎邦交颜面?来人,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如今的卫铮,可是皇上跟前最得宠的红人,连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都栽在他手里,满朝文武谁不忌惮三分?
随行侍卫们面面相觑,飞快瞥了眼太子殿下,见他眉头微蹙,却微微颔首默许,立刻上前架起发懵的陈文礼拖拽着往街角走去。
青石板路上留下两道凌乱的划痕,伴随着陈文礼不甘的嚎叫声。
拓跋娜尔原本还死死盯着二楼窗边女子的身影,眼底翻涌着阴毒,似是要将人生吞活剥了。
可听见陈文礼哀嚎的声响,她猛地回过神。
“不许动他!”拓跋娜尔挣脱开拓跋宏想要拉扯她的手,朝着侍卫离去的方向快步追了两步,却再次被拓跋宏死死拽住,“拓跋娜尔你若是坏了本王的事,我要了胡姬的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