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眼疾手快,死死捂住闺女儿这张不知死活的小嘴巴!
苍天啊!大地啊!如来佛祖菩萨啊!他以为自己这张嘴就够要命的,怎么他闺女的嘴比他还不知死活!
“烂在肚子里!!!”
宰相大人从未如此严肃地对温令仪道:“帝王者,真龙天子也,承天应命为皇。人皇之祚,天定不移,非人力可改。吾儿可懂?”
温令仪难得乖巧,点头如小鸡啄米。
她是糊涂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那哪里是调换孩子的事儿?
若是被任何人知道,足矣倾覆天下。
这皇家血脉都乱套了!
苏太后想让自己女儿蒋贵妃的血脉,也就是七皇子继承大统说得通……
温令仪头皮都炸了,呼吸急促得脑袋一片空白。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幸亏她没爹爹脑袋转得快,否则傻乎乎地在王皇后面前问上一嘴……
天要亡她!
破故事就不该听!
其实温令仪的确是不想听的,谁知道能听到什么皇家秘辛?
奈何王皇后坚持,循循善诱地顺口就说了出来。
温令仪恨不得回到两个时辰前,狠狠一脚把自己踹出凤栖宫!
“昭昭莫怕,她自己也不敢再与旁人讲。太后更会烂在肚子里,被皇上知道蒋氏九族都得完!”
”咱们现在说王皇后的故事,你和卫铮都是坚定地保皇派,哪怕太子成为废太子。所以,昭昭是看好太子登基?”
温柏赶紧转移话题,温令仪钻进去的那股拗劲被拽出来,思索着父亲的话,缓缓点头。
“爹,就算没有王皇后这个故事,我也想和您说,不能继续做纯臣了!之前我同您商议,您总是犹豫不决,今日在紫宸殿发生的事,您可看清楚?皇上从未真心信任过爹爹。我原想着老皇帝若继续服用‘仙丹’恐怕——”
命不久矣。
“但您今日与他说了,如无意外‘仙丹’老皇帝不会再吃。可不管他如何,您都该为自己筹谋,还有女儿,我需要爹。若他哪日发疯,把您添到人葬名单中,我该如何是好?”
“您总说太子性情耿直,这何尝不是相府生存下来的机会?”
温令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趁着这个机会,定是要让父亲做好选择,至少看清以后的路。
时间不多了……
黑白分明地眼眸坚定地看着温柏,仿佛要看进他心里。
从温令仪懂事后,只要父亲不问,他便不干扰父亲所做的决定。
她知道,爹心中也有执念。
口中总说着为她为家为百姓,心里又何尝不是在心疼老皇帝?
毕竟是从年少时扶持过来的,没人比父亲更懂老皇帝的高处不胜寒。
可,今日过后,父亲真该清醒了。
君是君,臣是臣,永远越不过去那道鸿沟!
温柏怔怔地望着女儿:后路……退路……他、他习惯了做纯臣……
“容爹想想,我想想。”
可以说温柏从未想过辅佐新君会是何等模样?他一直把自己当成皇帝老登的钱袋子,就算皇帝老登要带走他,温柏也做好准备。只要把女儿安排的明明白白,他怎样其实无所谓。
如今的温柏,就好像当初走向大奸臣那条路。
他未曾回头看看妻女可愿意,只在心里筹谋。
然而,算计来算计去他得到什么?就是让宝贝女儿牺牲婚事,再绞尽脑汁和离?
温柏脑袋乱哄哄,似纠缠一堆麻线,总逮不到线头。
“爹,不急。”温令仪安慰。
她相信父亲心中已有抉择,否则今日不会对老皇帝说那些话,只是下定决心也要有个过程不是?
“您别怀疑自己,您做的一切都有意义。至少女儿自小享受着荣华富贵,这是爹给的。您对昭昭的好,昭昭都明白。”
温令仪握住父亲的手,虽然有些皱纹,但还是光滑细腻的。
这也是父亲努力至今的结果。
有多少人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看不起病?否则哪用她捐粮捐物。
又有多少达官显贵,出卖子女,寻求富贵?否则哪用她今日出头。
爹为了她这个独女,至今没有再娶。偌大宰相府连个通房都没有,温令仪全都看在眼里。
若是这样的父亲她还要埋怨,还不满足,那便是她温令仪不识好歹了。
“还有啊爹爹,虽然以前有人骂您是大奸臣,但您的的确确为百姓做了许多事,惩治了许多真正的贪官污吏。您看,现在谁提起温宰相不是交口称赞?”
温令仪很会哄老爹开心,只要她想。
宰相大人惭愧啊,老泪纵横!
他最怕自己几十年到头来却成个废物!他温柏何其幸运生了个这样好的闺女儿!
“爹为今之计,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段故事里,在卫铮还是小将军的时候,便会出征讨伐北疆,因粮草短缺,险些战死,是当时的太子救了卫铮。今日蒋震被削爵夺官,北疆王归顺的只是蒋震,并非朝廷。所以,很快又要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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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的意思是……太子刚好南巡,此等机遇来之不易,没准还顺便去了北境?卫铮那小子在新帝登基后才被封为大将军。
小将军出征……也就是在皇上还没……驾崩前,算算时间,岂非只剩一年?!”
“对,所以北伐粮草短缺恐怕没那么简单,已经不是女儿捐几万石粮食可以解决的了。”
“那、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父女两人一直关在书房,缩在角落,小小声地交谈。
忽然,温柏猛拍大腿:“把卫铮那小子叫来,让他自行解决去!”
诶?
等等!不对啊!
温柏都被这一套一套地拐懵了。
想起最最最重要的一环。
“王皇后那故事里,卫铮臭小子到底还是把你拐到手了?”
温令仪扶额:“爹,这是重点吗?”
温柏撇嘴,虽然知道臭小子是个好归宿,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语气里带了点私人恩怨:“怎地不是,怎地不是?对你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点!”
“那女儿老死在定远侯府得了。”温令仪摊手。
温柏顿时不说话了。
静默片刻,他偷偷瞥一眼闺女,小声道:“那你想让爹做点啥?”
“积粟盈仓、丰储廪庾!”
需要钱,很多很多钱。
一旦生意做大,定会涉及到母亲,她想起王皇后的话。
“爹,王皇后今日给了我好多银票,还让我不够便到裕和珍典取,说要……入股。”
她观察着父亲的反应,发现父亲也惊到了。
父女又一合计,肯定不是已故娘亲暴露的,大抵是王皇后上辈子听到的词。
再结合她口中那个温令仪做过的事情……
得,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温令仪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伟大,可万千大周百姓,如果在不影响自己和家人的前提下,她会救。
更何况那还是卫铮。
她唯一心动的少年。
也不知商议到了几点,温令仪终于回到自己未出阁时住的院子休息。
躺在榻上,这一天的事情让她脑袋发胀。
温令仪翻个身,忽然瞥见枕边静静放着的哨子,想起马车里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心跳莫名加速。
她拿起哨子,很轻很轻地吹了一下……
? ?宝子们文大修了一下,重点可以看看第七章,还有入宫赴宴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