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也是死士营的孩子吗?”
包好手臂的伤口,温令仪又看向他身体其他位置。
很纯洁那种。
不含任何男女之间的杂念。
她只是想到刚刚滴血的位置在右边,这伤在左臂,定然还有其他伤。
卫铮却脸红了,只装得下大小姐的脑袋瓜开始天马行空。
是他想岔了,自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美色在身上的。
大小姐馋我身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给她看!
任、君、采、撷!
卫铮不再逞强,按住锁骨的位置,眼眶泛红:“嗯……跟在大小姐身边久了,我也生出些菩萨心肠,那小丫头无依无靠,我给她一条出路。”
“这里,也伤了。”
口中回应,卫铮轻轻一勾肩膀,束带早已解开的里衣滑落。
他轻轻扣住,防止里衣滑向更低的位置,抬起水润地无辜眼眸,楚楚可怜望着温令仪。
以确保自己这个表情、这个姿势,最美。
大小姐果然紧张他,连忙凑近,端起烛台仔细瞧了瞧。
“还有吗?”
“嗯?”
“伤口。”
卫铮内心激动,小鹿乱撞。面上却一副羞愤欲死地模样:“有。大小姐应是不愿看……”
他正茶言茶语,温令仪的手搭在他手背上,直接顺着他扣衣服的手将里衣扯了下来,褪到腰腹处的位置。
卫铮:“……”
不行不行!他身上留下的伤疤太多了,还没来得及调理,丑得很!
万一大小姐嫌弃他该怎么办?!
卫铮手忙脚乱想要拉起衣服,却被温令仪阻止。
她看着遍布狰狞伤口的蜜色皮肤,没有情难自控的旖旎心思,也没有女儿家的害羞。
只余心疼。
手指触上胸口最长的那道疤,声音隐隐发颤:“蒋震说你傻,你确实傻,两年不够便三年,三年不够便五载,这般拼命是不想活了吗?”
这道疤太深了,只看痕迹便知他当时定是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命。
温令仪只要想到在她一无所知时,差点永远失去这个少年,便心口发堵。
她太相信卫铮。
知道他一定会凯旋归来。却忘记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不是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想挣一份军功?
万一他运气不好,没挺住呢?
“卫铮你听我说,一年之内你还会再上战场,万万不可因为儿女情长置生命于不顾。你要是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卫铮最见不得大小姐红眼,存着勾引的心思荡然无存。
大小姐说一年之内还会再打起来,那他就信。连是何原因都不问。
他唯独不想让大小姐心里带上枷锁:“大小姐,蛮夷之地,百姓穷困潦倒,还要时不时堤防蛮子野蛮烧杀抢掠,不尽快将蛮子逼退,等到了冬季他们更加猖獗。”
“我不是圣人,我也没有镇国公那样誓死效忠君王的心,但见到满村被屠戮到只剩下一具具冰凉的老人尸骨,谁都会如我这般。”
卫铮回忆起初见到那副人间惨剧时的场景:“我问将士们,为何只剩老人尸骨,大小姐知道将士们如何说的吗?”
“小孩与年轻人……肉嫩。”卫铮垂眸,敛住眼底横生的戾气。
温令仪怔住。
吃人这种毫无人性之事,她只在书中见过‘易子而食’。
不曾想确有其事。
她的日子还是太安逸了。
责备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温令仪默默帮卫铮处理锁骨处的伤。
屋内空气静谧,除了烛火偶尔噼啪作响,只剩下呼吸声。
最重要的,卫铮没说。
蛮夷之地的百姓,有些真是死有余辜。
将士们打胜仗最先得利的便是那边的人,可他们被蛮子欺负了,便会聚集大批村民涌入军营又偷又抢。
这都是大周百姓,一开始卫铮不忍苛责。
几次下来他便发现有些人当真是白眼狼,喂不熟的,所以他的心也渐渐麻木。
在蛮夷的那两年,他见证了人性最后丑恶的嘴脸。
所以,卫铮想赶快打赢胜仗的原因,只有一个,只那一个。
但他不能如实告知大小姐。
他呀,只是个人美心善还专情的小将军。
适当的时候,卫铮不介意用任何手段,哪怕只博得大小姐一点点好感。
这样的好感积累的越多,他转正的时间便越近。
女子呼吸清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显得她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精致。
丰润的唇瓣就在卫铮眼前:好想不管不顾呀……
卫铮抿了抿唇,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说出口的话却已经转移了:“大小姐,春桃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她好像没听见,只专注地清理皮肉外翻的伤口。
“昭昭。”
“嗯?”
温令仪下意识回答,这才发现少年叫她什么。
她抬眼,忽然撞进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执拗疯狂的眸子里。
这样的眼神,温令仪没有在卫铮身上见到过,竟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她很乖,处处为我着想,解药……你放在我这儿吧。”
听到这话,卫铮眼神瞬间清澈了。
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丸辣!他苦苦经营的人美心善小将军人设是不是崩了?大小姐怎么会知道春桃服了毒药?
首先,他承认自己心狠手辣。
其次,不要小瞧任何一个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小人物。
卫铮曾经也是其中一员,为了活命,他什么都能做出来。
春桃之所以会放心送到大小姐身边,可不是凭借什么信任。拿捏人的办法他有的是,但距离太远,喂毒是最简单粗暴的法子。
可大小姐才是真正的人美心善,会不会觉得他对一个小女孩太狠心了?
温令仪察觉他的呼吸乱了,抬眼一看才瞧见刚刚那个令人心慌地眼神果然消失,他竟然还在紧张。
温令仪不懂。
为什么在卫铮眼里,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明明她的狠辣他都亲眼见证过,而且一见证就是十年。
卫铮:大小姐人美心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对别人狠都是该死的人逼迫她。
“小姐——”
忽然,外面响起青芜的声音。
卫铮松了一口气,刚要躲起来,却被温令仪按住。
“何事?”
青芜停在门口:“定远侯府来人了,说侯爷病重,老夫人中毒,陈姑娘不知所踪,让小姐回去主持大局。老爷将人打发了,来人便在门口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