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锦绣奇怪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那时你从山匪头子手中救下我,不是说我若没穿成这样便会被掳走,根本找不到目标吗?”
卫铮:?
他是真想不起来。
在蛮夷时救了太多人,若说百夫长,定然是一年多前。
所以她不是冲大小姐来的?
卫铮放心了。
对段锦绣施了一礼,顺便也对四面八方的百姓感谢:“今日诸位仗义执言,在下铭记于心。各位都是我的长辈,若他日有莫须有的捧杀,亦或流言蜚语,烦请各位长辈为卫铮正名!”
哦哟哟,这俊朗风流的小将军可太会说话了。
哄得各位大娘婶子心花怒放。
他最后看向温令仪,“温姑娘,在下对宰相大人敬仰已久,今日是七皇子与我有私怨,连累了温姑娘,日后在下若到宰相府拜访,温姑娘莫要受了挑唆与我……”
“什么温姑娘?”段锦绣瞪了温令仪一眼:“她嫁人啦!夫君正是你邻居这位定远侯!”
“什么?”卫铮震惊错愕。
随后摇头,露出苦笑:“难怪……难怪七皇子会说出那等荒谬之言。”
卫铮再次躬身:“夫人,在下唐突了。”
这声‘夫人’唤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
温令仪默默地看着他装。
真能演啊,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之一,都要信了他的邪。
所以,他这又是有什么谋算?
温令仪直觉卫铮演这一出定然有目的,但一时想不通。
索性陪着他一起演:“无需多礼,将军也是刚刚归京。”
段锦绣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怎么就感觉那么不对劲儿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
说了一番做邻居日后要常来往,莫要着了道的体面话,卫铮便再次准备爬上立架。
颤颤巍巍、晃晃悠悠,一副可怜柔弱被欺负狠了地模样。
段锦绣一把拉住他:“等等!你不记得我了?真不记得了?”
段锦绣慌忙拆下自己的妇人发髻,努力还原一年零八个月前被救当日的模样。
卫铮额头青筋跳了跳,礼貌又疏离地拉回衣袖:“不瞒这位夫人,在下相助过许多人,若每一位都牢记,这脑袋儿也装不下。”
“是啊!俺们将军救的姑娘可多了!你是从南地来的吧?那边小姑娘都想嫁给俺们将军呢!”
一伙汉子呼呼啦啦从人群中挤进来。
对着卫铮嘿嘿傻道:“将军,俺们来晚了,正吃酒打牌呢,听说您受欺负赶紧来了!将军,您咋啦?”
领头的小伙子越说声音越小,眼睁睁瞧着他们只有在战场上才会一副冷面肃杀之气的将军,脸色越来越黑。
“行军守则第三条!”
将军忽然大喝一声,一群汉子连忙立正,大声回道:“不耽曲蘖,不事博戏,无误戎机!”
“可是将军,这不是没打仗么……”
“你懂个六,万一呢,万一忽然有军情,你说你们要怎么出发?去去去都赶紧去校场跑操去!”
追风扛着大包小包的赏赐,先是去了镇国公府一趟,这才赶回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他将来是要做副将的人。
本来明日就该回军营训练了,将士们实在不该放纵。
几人听后,对追风投去一个感激地目光,悄悄瞥了将军表情一眼,见他没反对,赶紧跑了。
卫铮心痛,卫铮心烦,卫铮心都碎了!
眼睁睁地看着大小姐转身的背影,他好想当场解释,南地那边外有蛮夷烧杀抢掠,内有山匪奸yin掳劫,只要遇上,除非大奸大恶之辈,谁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可大小姐怎么走了呢?
应该……不是生气吧?
大小姐心善,夸他做得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
可话又说回来,大小姐如此爱我,名分都给我了,万一呢?他这种行为若是不好好解释,很像到处留情的渣男啊!
卫铮急得抓耳挠腮,他决定快点去找大小姐解释。
无论大小姐是否生气,都需要的解释。
可有些人就是那么不懂事!
段锦绣再次拉住卫铮:“那你连这个也不记得?”
她拽下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卫铮瞧了瞧,眼神看向追风:“你的。”
段锦绣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双叒抓住卫铮的袖口,“我不管!这就是你的!是你救我时……”
‘嘶拉——’
卫铮刚刚穿上的绯红色官袍,整片袖子被段锦绣直接扯掉。
他抬眼,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裂冕毁裳,僭越之极,罪当重典!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卫某感激你的维护之言,不曾口出恶言,可你、你、你……”
段锦绣知道自己惹祸了,默默地将袖子搭回到他**的、满是腱子肉的、还裹着细布的手臂上。
卫铮气得嘴唇直哆嗦:刀呢?老子的刀呢?!
追风连忙夺下自己丢的玉佩,对那妇人直摆手:快走吧,将军马上要控制不住啦!
今日这是戏精附体,平日可没这么好性儿。
那块玉佩,段锦绣护得如眼珠子般重要。
她想抢过来,留个念想也是好的呀,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她若是这么被赶走,多没面子?
就在段锦绣有些下不来台,进退两难时,身后响起女子温和的声音。
“大嫂,婆母寻我们呢,一起回去吧。”
卫铮那个满目疮痍,几乎忍不住要化身为宰相大人同款喷子的心,终于平和下来。
但他委屈,真的委屈!
这件官袍可是第一次同大小姐并肩作战的见证,大小姐说他穿着好看,还摸过他的手,还亲昵地被她碰过,更是穿着它时,大小姐给了名分。
多深的感情呐?
却被一个给他造谣泼脏水的恶人给毁了!
他卫铮清清白白,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若因为她,还有那些蠢货的污蔑,大小姐嫌弃他,卫铮也不要什么体面了!
杀了!都杀了!
天地生万物,为何能生出这么多蠢货?!
卫铮气红了眼,委屈巴巴地望着温令仪。
温令仪是又好气又好笑,给了青芜一个眼神,青芜立刻递上荷包:“当做赔礼了,少将军莫要怪罪,若是陛下追究起来,尽管来找定远侯府。”
嗯,给定远侯府拉仇恨这种事,多多益善。
卫铮哆哆嗦嗦回府后,打开荷包一看,整个人都快乐地飞起来了……
“真没风度!”段锦绣恨恨地盯着他的背影,“早知他是这种人,我才不会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