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策划书,我准备在京都城做点新产业,慢慢往北疆渗透。这只是个开始……”
对于卫铮的突袭,温令仪已经习惯了。
甚至还能问问他意见:“南地那边的官员,你可都识得吗?”
卫铮连忙端正神色,坐在她对面:“不仅识得,夸张一点的说‘唯首是瞻’吧,大小姐需要他们做什么吗?”
卫铮探头看了看策划书:“咕咚羹……可是谷董羹的意思?”
谷董羹在民间是指吃不起五谷的时候将残羹杂烩到一个锅里煮。
是穷人才会吃的食物,大小姐想要做穷人生意了吗?
卫铮从来不质疑温令仪的想法,就算不能理解其中深意,也能找理由说服自己:大小姐自有她的道理。
温令仪抬眼,便瞧见他皱成一团的俊脸,忍不住笑:“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卫铮鼻翼翕动,一股辛辣的味道钻入鼻间,狠狠打了一个喷嚏:“有!”
闻不出来不要紧,他能脑补啊。
大小姐说有香味,那就肯定是有的!
温令仪关好窗户,吩咐青芜和春桃将早已准备好的咕咚羹端上来。
小火慢慢炖着,不一会儿这香味便在房间蔓延开来。
卫铮眼睛亮亮的,“大小姐是专门等我的?”
对,他不关心什么美食,只关心这些早已准备好的肉菜,是不是大小姐为了等他准备的。
卫铮早就看到青芜和春桃离开时怨念的眼神,但他会装傻。
只要大小姐说,他就信。
温令仪下肉的手一顿:该不该和他说这本来是要和青芜、春桃一起吃的?
这是提前吩咐金伯炒的底料,整个京都城除了已逝的娘亲,也只有金伯能还原味道。
温令仪知道配方,但她厨艺着实不太好,还有懒的原因……
底料闻着还是那个味道,吃起来不知道与当年是否一样。自从娘亲过世后,再也没吃过,很是想念这个味道。
温令仪便让青芜她们备好肉和菜,准备晚上试餐。
没成想卫铮来了。
他眼里都是小星星,一眼不眨地望着她。
温令仪发誓,她原本是要实话实说的,但被他盯得脑袋忽然就转不动了。
“嗯……”
卫铮笑得越发甜蜜,那么大的块头,像个小媳妇儿似地往温令仪怀里钻:“我就知道!大小姐最最最喜欢的人,是我。你还没有表扬我呢。”
那日,大小姐借着赔银子的名义给他塞了张纸条。
大致意思是要开始修理陈文礼了,只要姓孙的被送去官府,那就是大小姐给他的信号。
这不就代表着大小姐准备和离了嘛!
他极尽促成侯府庶长子与那花孔雀和离,就是为了给大小姐铺路!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休夫……
卫铮脸都快笑烂了,根本不敢休息,生怕外面的乡亲父老们走光了。
为了能最大限度地配合大小姐,他甚至以自己的名义将醉仙楼、麒麟阁等老板请来。
嘻嘻,幸好他是个行动派,没有干坐着傻等,否则机会送上来也没办法抓住不是?
皇帝老儿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给大小姐选的夫家!
侯府名声尽毁,老皇帝早晚亲口下旨取消这门荒唐的婚姻。
“非常棒,这第一餐,奖励你。”
那天闹得场面,温令仪只筹谋到百分之七十。
她安排好了自己人,所以他们定会蹲在定远侯府外一直等待讯号。
但显然,卫铮做到极致。
若不是有灵魂上的默契,谁能打配合到这种程度?
以往很难办的事情,自从他回来后,似乎都简单许多。
温令仪独来独往习惯了,她也能解决所有问题,可不代表她不需要任何依靠、任何助力。
想到那日的种种,温令仪没忍心将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推开,反而在他的脸上捏了捏:“伤口好了吗?我倒是忘记辛辣之物不可食用。”
比起卫铮对她的上心程度,温令仪显然分在其他事情上更多些。
“这里疼,府中没有侍女,都是些粗手粗脚的汉子,换个药都不会。”
卫铮微微抬起头,鼻尖萦绕的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属于大小姐身上的味道。
她的脸很白,很软,却尖尖瘦瘦的没什么肉。
卫铮心口一堵,狠狠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接过她指尖的长筷。
口中唠唠叨叨:“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手上那些人都是吃闲饭的吗?又不好好吃饭,瘦成皮包骨了……”
他还絮叨,温令仪忽然生出逗弄他的心思:“我这也是为了快点离开定远侯府,还有北疆的战事,若你过去打仗,不得需要很多粮草吗?御寒的衣物更是需要大量囤积,这可都是银子。”
卫铮捏着长筷的手收紧,说不高兴是假的,毕竟大小姐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
可……
“我能做些什么?”
卫铮看着锅里的肉片翻滚,心中大抵也是这种滋味。
温令仪撑着下巴笑道:“咦,你不应该说‘我不需要’或者是‘那就慢一点’?”
卫铮盯着她的眼睛,十分专注认真:“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所以,我不会。你做的一切,我全盘接受,若是劝你,或者拒绝,那就太没有良心了。”
当一个人为你们的未来而努力,你需要做的不是泼冷水,那代表你并不想承受这份甜蜜的负担,以及一切结果。
接受,然后比她更加努力。
“大小姐,我不会阻止你,因为我不想只当个外室。”
前面的话,温令仪听来还很认同,最后这句……
“外室?”
她何时说过要让卫铮做外室了?之前说好的不是等一等?
卫铮秒变害羞脸:“我就在你隔壁,怎么不算外室呢?至于大小姐说的光明正大,我们一起努力呀。”
他的耳尖漫开一层薄红。
喉结轻轻滚动两下,才开口问出一直以来最想问的话:“大小姐,你何时……何时会要了我?”
声音低得像蚊蚋,脸颊通红通红地,顺着棱角分明地下颌线悄悄蔓延,连带着脖颈都泛起热意。
原本眼神还在闪躲,这话问出口后,他暗自握拳为自己鼓劲儿。
然后,便转过头,直直地对上她那双黑白分明地眸子,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