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贵瞥了一眼还在震惊中迟迟不肯跪地的侯府众人,嫌弃之色溢于言表:“陈大人这膝盖是入了钉?”
李德贵都不想唤陈文礼一声侯爷。
陈文礼回神,连忙拉着老夫人跪下,见陈婉柔依旧目露凶光,他给了侍从一个眼神,几乎将陈婉柔按在地上。
李德贵撇嘴,在温令仪也屈膝的时候,连忙让随同小太监递上软垫。
这天差地别的态度,让侯府众人倍感屈辱。
李德贵气势十足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臣女温令仪,性资婉顺,淑慎端良。自幼秉承家学,明礼知仪,胸藏锦绣而不骄,貌若仙葩而谦和,实乃品貌双全、德才兼备之佳媛。
更值岁荒,饥馑遍野,民不聊生。温令仪心怀恻隐,遂奔走筹措,倾己之资,广募善款,解百姓倒悬之危。其仁心济世,勇毅担当,远超巾帼之常,实乃社稷之幸、生民之福,殊堪嘉尚。
为彰其贤德,特颁此诏,册封温令仪为“永乐郡主”,赐郡主印绶,食邑千户、霞帔一袭、良田百亩,许其出入宫闱,享郡主仪仗。
望尔恪忧天下、辅家国,不负朕之期许,不负郡主之名。
钦此!”
“臣女温令仪,恭接圣诏,仰沐天恩,不胜惶悚,亦不胜感戴。”
温令仪深深叩首后,郑重其事地接过沉甸甸的圣旨。
她心里也是无比震撼的。
听到公里传来的消息,温令仪只以为老皇帝为了安抚父亲给她一个空头郡主。
谁知这是个享受俸禄,且有实权的真郡主。
吾父……太牛了!
虽然温令仪不缺银子,但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还是许多人追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最主要是她的身份更加尊贵甚至不逊于公主。
老天呀,除了说一声我爹太牛了,温令仪想不出别的词儿。
而且李德贵带来的赏赐,可不仅仅是他口中说的那些彰荣宠、明身份之物。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整整十六台金光闪闪的大箱子!
老夫人听圣旨的时候面部的肌肉便不停抽动,此时见到那些赏赐,眼珠子都红了。
本来还在跪着,焦急地等待,哪怕提一提自己也好的陈婉柔,在李德贵收起圣旨那一刻便扑了上去。
“为何没有我!皇上不是为我而来的吗?怎么可能没有提我!你一个阉人,竟敢假传圣旨!!!”
陈婉柔真的是没招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走投无路,就在前路一片黑暗之时,前面忽然有一道光。
几乎把全部希望赌在这道光上。
可是,现在亲口告诉她,这是别人的光,她彻底疯了。
前面的话还好,李德贵只觉得这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可说他是阉人?!
李德贵白胖的脸上彻底阴沉下来,“定远侯府,果真是好教养。”
陈文礼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此刻整个人头皮发麻,一把将陈婉柔拽过来,若不是还有内侍官在,他恨不得将这孽畜打死。
“二小姐神志不清,拖下去,去祠堂跪着。”
陈文礼努力平复心绪,对着李德贵百般讨好。
说实话,陈文礼是感觉屈辱的。
李德贵一个阉人,平日里见到他都离得远远地,谁让这个恶心东西身上有一股味儿,连个男人都不算。
但他不得不讨好,还得低声下气。
李德贵冷笑,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他。
在皇上身边伺候几十年了,李德贵比任何人都会察言观色。宰相大人,包括永乐郡主,对于定远侯府都是无比嫌恶的。
之前皇上让其他人调查陈文礼,他压根不知道,但凡是他出手,定会帮一帮宰相大人。
只能说……命运戏弄永乐郡主这个小苦瓜。
“永乐郡主,皇上的圣旨杂家已经传到,这么大喜事,府中也该举办个宴会的。”
最后这句,是瞄着陈文礼说的。
陈文礼哽住:“这……这……李公公也知道家父才……”
“哦哟,你不提杂家倒是忘了,想必陈大人整日流连醉仙楼,整个京都城的人都记不起来呢。”
李德贵故意没说温令仪给他纳妾十八房的事儿,直接切入主题,谁他娘的让你成日泡在花楼那种地方?
若不是你品行不端,谁愿意为你收拾烂摊子?
李德贵同情地看了温令仪一眼:“永乐郡主,杂家也要提醒你一句,莫要好心办坏事再管这些遭烂事,你以身入局,为你夫君吸引火力,到头来别人念叨的都是你的不是。
关键是,你为他着想,他也得领情啊,没准还会觉得你在害他。”
李德贵这是真性情了,这些话都是说给定远侯府听的。
他难道不知道如果温令仪没有纳十八房妾室,陈文礼在孝期逛花楼的事情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吗?
李德贵知道,他也能看出温令仪在报复。
但,换个说法谁不感叹一句温令仪太过贤惠大度?
得敲打敲打定远侯府这些狗东西,不然要上天了!
温令仪笑着应下,备好了厚厚一沓银票在李德贵离开时,悄悄塞给他。
李德贵都有点惊到了:“君主诶,杂家可不能收!”
温令仪笑笑,又将一个小瓶子塞给李德贵:“这是我专门为内侍大人研制的香水,用法用量都贴在瓶身上,您若是觉得好用,用完了直接到我铺子取。”
可能是受了父亲的言传身教。
温令仪自小就知道,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甚至被许多贵人瞧不上的内侍官。
他们陪在皇帝身边的时间,可比任何人都要长久。
李德贵感动的哟,虽然明白这个心眼子比筛子还多的新任小郡主,可能又想用他做什么事了。
但人家大方不说,这漂亮话说的人心里多舒服。
主要是小郡主从小就把他当人看,宰相大人是抬举他,平等对待他,小郡主可是真真正正地帮助过他。
李德贵悄声道:“郡主,杂家和你交个实底儿,那位……”他指了指天上,“怕是看上了你家小姑子。今日宰相大人进宫,怕是打消了选秀女的念头,但她……”
李德贵一副‘你懂吧’得表情。
又压低声音道:“郡主莫慌,若是您不想让她进宫,杂家有的是法子。只要您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