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了?
不可能!
宫里明明传来消息,绝对可靠的消息……
老夫人瞪着眼珠子,怀疑地看向自己儿子。
可无论怎么看,都是真的。
温柏没有倒下,温令仪也更加不好惹了。
老夫人脊背越发佝偻,恶狠狠地瞪着恨不得弄死的儿媳:“想办,你便自己操持吧。我老了,大儿媳又被你折腾走了……”
这侯府的人啊,最是能屈能伸。
老夫人是其中翘楚。
方才还一副盛气凌人模样,儿子一来就成了老可怜。
那意思就是让温令仪自己出钱去办。
温令仪也不恼,诧异地开口道:“侯府原来这么穷了吗?倒是我不懂事了。婆母既然不愿意办,想必我父亲……”
“不成!”
陈文礼狠狠捏了老夫人手臂一下,尽量挤出一丝笑容:“母亲说的是气话,夫人且安心,只邀请帖交给你可以吗?”
借此机会,陈文礼要邀请满京都的达官显贵。
可凭借着定远侯府如今的光景,怕是请不来。
温令仪再怎么自视甚高也是定远侯府的人,相府的人脉也只能成为他陈文礼的踏脚石!
温令仪不是能作能闹吗?他也会借此机会,给她一个狠狠地教训,让她以后只能依附侯府……
他的筹谋是时候搬出来了。
陈文礼笑容温和,小心翼翼地说话,试图讨好温令仪。
老夫人看着都要心痛死了:“这是给她办的册封宴,你一个做丈夫求她作甚!”
老夫人最想说的是,该被休的人不是段锦绣,而是她温令仪!
成亲一年多了,没有子嗣不说,还整日搬弄是非,闹得夫家鸡犬不宁。这样的烫手山芋,她是真想甩掉!
老夫人甚至真的思考着这种可能性,她哪里知道自己儿子又在算计了。只是觉得她这个老东西不中用,不便与她说。
奸夫呀,温令仪该有个奸夫了……
侯府这边因为册封宴会争执不休。
不知道侯府的‘泼天富贵’马上就要来了。
宰相大人又一次进宫,与老皇帝品味着上次没好好吃的咕咚羹。
温柏再接再厉,拿出更多美人画像:“皇上,上次那些您不满意,大抵是老臣没有考虑到您的喜好,怪老臣了,这次的绝对包您满意。”
温大人那副谄媚的样子哦,越发像个大奸臣。
恨不得用全天下的少女来博取老皇帝对他的好感。
谁知,老皇帝看都没看画像一眼,瞥了咕咚羹里的羊肉一眼,李德贵立刻给他夹到碗里。
老皇帝尝了一口,反问道:“册封了郡主,昭昭在定远侯府的处境可好些了?”
温柏思量着这话的意思。
转瞬间便想明白了,于是挺起胸膛道:“可不,皇上你不知道那老虔婆……咳咳,就是侯府老夫人对我家昭昭那都是毕恭毕敬的,她们以后可蹦跶不起来了。”
老皇帝微微一顿,叹了口气:“朕的本意是不想委屈了那孩子,倒也不至于让定远侯府难堪,你说呢?”
温柏一副不痛快地模样,“皇上您这话老臣就不爱听了,定远侯府不争气啊!您看看老侯爷是什么德行,陈文礼又是什么德行,那老虔婆更是个搅家精,他们立不起来还能怪我家昭昭了?
昭昭就是性子太软了,才会被侯府欺负!以前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老臣辞官的消息一出,可把侯府那些腌臜货美坏了,可劲儿地欺负昭昭。如今老臣重新荣得圣宠,昭昭也被皇上您册封为郡主,那可是您的干女儿,天家子嗣,侯府怎么低三下四都不为过!”
老皇帝眉头微微蹙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老家伙愈发地嚣张跋扈。
以前在自己面前还装一装,如今为何不继续装了?
接下来的时间,老皇帝没怎么说话,宰相大人似乎看出了皇帝心情不太好,一直小心讨好。
一顿晚膳吃下来,老皇帝除了对咕咚羹夸赞几句,倒是没有再说别的。
温柏几番提起选秀的事情,老皇帝翻阅一下画像,再瞧瞧他那恨不得给自己塞满后宫地模样,有些没兴致。
待温柏悻悻地离开后,老皇帝心情看着不太好。
“李德贵,你说,朕是不是不该给那孩子赏赐?”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李德贵心头跳了跳。
他斟酌片刻立即开口:“皇上,您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错,若是错也只能说她不识好歹了。”
老皇帝来了兴趣,掀起眼皮看向李德贵:“哦?”
“老定远侯好歹也是救过皇上的人,否则能有这般境遇吗?但温大人有句话也没说错,定远侯府人丁凋零,又各个没出息,实在不堪大用啊。温令仪嫁到这样不中用的人家,也是糟心。”
“那,如何才能让定远侯府有用?”
老皇帝笑得意味深长。
李德贵在心里暗暗叹气:皇上您不就是看上人家的小姑娘了吗?偏偏自己又不愿意说,得让人给台阶。
温大人也是不容易,自损都要给您这个台阶下。
哎……
李德贵感觉他和宰相大人真是难兄难弟。
这若继续帮着温姑娘卖惨,皇上也不好抬举定远侯府。
只能揣度着心思,给皇上一个能制衡温姑娘的理由。
难啊!做人难!做皇帝身边的解语花更难!
皇上这不就是既要又要吗?
明明是自己看上了能当孙女的姑娘,还得摆出不得已地模样。
愁人。
李德贵一副深思熟虑,愁眉不展地模样。
直到老皇帝眉头逐渐皱起,他才像忽然开了窍一般:“有了!老奴有个办法,就是……可能……会委屈皇上?”
老皇帝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李德贵一副神秘样子,悄声道:“定远侯府还有一个人中用啊!皇上难道忘记陈二姑娘?就是那日在紫宸殿跳霓裳羽衣舞的那位。
皇上宠着温大人,但也要顾及着定远侯府的颜面,便将陈二姑娘昭进宫中,如何?”
老皇帝口中说着:容朕想想。
实际上圣旨当天就下了。
这时的陈婉柔刚被从祠堂放出来,久久都没有等到温令仪为她在宫中奔走的消息,陈婉柔心如死灰,已经感觉前途无望了。
可谁知道,柳暗花明又一村,她刚出祠堂便得知宫里又来人了。
这一次,陈婉柔甚至没有打扮,觉得与自己毫无关系。
只默默跪在最后面,当一个透明人。
谁知,先前对她爱答不理的内侍官,却谄媚地上前将她拉起:“陈二姑娘诶,您有大造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