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的命令自然是立刻得到执行。
当天晚上温令仪便收到消息。
但传这个消息的人却是陈文礼。
传懿旨的内侍官,以为温令仪在定远侯府,毕竟她早已经出嫁。
而一直苦苦等待温令仪回家的陈文礼,蓦然起身奔赴宰相府。
原本是进不去的,但陈文礼有懿旨,温令仪烦不胜烦,还是见了陈文礼一面。
最近都没有见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冷不丁见到他的时候,温令仪有点被惊吓到。
他形如枯槁,整个人仿佛没了升起,直到看见她的那一刻,死气沉沉地眸子才忽然亮起。
“令仪令仪你终于肯见我了!”
陈文礼急切上前,相府的家丁十分有眼色,见他动作便连忙将人拦下。
陈文礼眼泪汪汪地望着温令仪:“夫人……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已经意识到,从前的我有多么无耻、混蛋!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
“再?”温令仪笑得讽刺:“陈文礼,你从来没有过机会。”
陈文礼哭声一顿,当着满院奴仆,‘扑通’一声跪在温令仪面前,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地狠狠扇自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是混蛋!可温令仪……娇娘和宝哥儿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啊!你为何非要置她们于死地?”
“你千方百计地查到娇娘的身世,还让卫铮那个混蛋告诉了我娘,你可知娇娘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我……”
“那是你无能,与我何干?”温令仪极其不耐烦,“皇后懿旨到底是什么?”
“温令仪!”陈文礼猩红着一双眼睛:“我是来求你的!你心里当真一点愧疚也没有?!你不是最善良了吗?为何非要至娇娘于死地?”
“善良?”温令仪简直被气笑了:“陈文礼,在你眼中我就是个一无所知的蠢货,对吗?”
“你的好表妹三番四次早与她父亲的旧部有所勾结,我曾经遭遇的刺杀,毒杀,甚至差点被山匪掳走那次,不都是邓雪娇的‘功劳’?”
曾经温令仪从来没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身上联想。毕竟父亲的政敌太多了,想让温令仪死的不计其数。
可查清楚邓雪娇的身世后,温令仪才逐渐揪出她几次遇险的真正元凶!
好一个柔弱可怜的小白兔,怂恿着陈婉柔逐渐憎恨她、怨恨她也有邓雪娇一份功劳。
包括定远侯府那位嫡小姐的死……
凶手是陈婉柔,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怎么可能?!”陈文礼懵了一瞬,“娇娘自幼在定远侯府长大,从不与外男有牵扯,她性情温软还体弱多病,有侯府的门做仰仗,她本可嫁哥小官做正妻,是母亲担心她身子不好,嫁去别人家可能会吃苦受罪,所以早就准备给我当贵妾的,她从未奢求过定远侯夫人的位置,如何会与你争夺?又如何会在你年少时暗杀你?无稽之谈!简直是欲加之罪!”
邓雪娇的事情,温令仪以为陈文礼心里有数,看他这个样子,竟然毫不知情?
当真是个无药可救的蠢货。
温令仪扔给陈文礼一个花名册,再不想与他说任何废话。让家丁将懿旨抢来,转身就走。
陈文礼的哭嚎声响彻宰相府,紧接着就被丢了出去。
茫然地站在相府门外,他再次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本来是想好了要给温令仪道歉,为何一见到她又变成了质问?
手中的花名册被他捏的死紧,陈文礼是绝对不相信温令仪的话,娇娘柔弱不能自理,如何就成了她口中的恶人?
‘咚——’
后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陈文礼还没去看来人是谁,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
次日,温令仪跟着父亲一起去了皇宫。
宰相大人担忧地叮嘱道:“王皇后亦敌亦友,她如今想做什么咱们一无所知,若是昭昭应付不来,只要说‘添一杯茶’为父立刻赶去凤栖宫,记住了吗?”
瞧见父亲一脸担忧,温令仪心里暖烘烘的:“记住啦,爹爹若是应付不来,也叫人找昭昭哦。”
温令仪的乖巧,这辈子大抵只有老父亲能感受到了。
温柏笑着揉揉她的头,没有说宝贝闺女自不量力,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到了皇宫,父女二人分头行动。
温令仪到凤栖宫的时候,王皇后正在吃咕咚羹。
殿内冒着徐徐热气,香味阵阵扑鼻。
温令仪脚步一顿,无奈叹气,大概知道王皇后叫她来的原因了。
“皇后娘娘吉祥。”
王皇后笑意盈盈,招呼着温令仪:“昭昭,过来,这是陛下赏赐给本宫的美味,你也来尝尝。”
温令仪:“……”
怀里的那沓银票忽然有些烫。
她的生意是真不想让王皇后掺和进来。
原本温令仪想做其他生意,但思及王皇后肯定有先知,她便最先选择了最不可能的咕咚羹,没想到还是被老皇帝暴露出去了。
老皇帝与王皇后的关系并不和睦,准确来说是老皇帝不喜欢王皇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骨子里可能就喜欢蒋贵妃那种张扬性子,对于过于乖顺的皇后非常不喜,甚至连相敬如宾都做不到。
可老皇帝既然能将咕咚羹赏给王皇后,就说明两人的关系如今已经缓和了。
温令仪想了想,缓步上前:“皇后娘娘,您就别打趣臣女了。”
王皇后笑得慈爱:“并非打趣,本宫只是想不通,有本宫为你做后盾不好吗?本宫连入股的银票都给了你,为何你要开这样一间铺子,本宫却不知晓?”
“皇后娘娘,这咕咚羹底料是臣女的母亲留给臣女的礼物……日后臣女若是做其他生意,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可好?”
借口,她就是不想与自己合作罢了。
王皇后心知肚明,若是旁人,如今的她定是不会绕过。
可这孩子……说她是自己前世的恩人一点儿不为过。
王皇后又想起梦里的种种。
她被陈婉柔踹到墙角,被鲜血浸透。
但似乎感知不到疼痛,拼了命地抬起头‘呃呃啊啊’地声音从口中发出。
干涩到已经没有眼泪的瞳仁,流出两行血泪。
可她说不出话,更做不了任何事情。
陈婉柔舒坦了,提起裙摆,优哉游哉地蹲在她面前,“多亏了你将瑾礼哥哥养成如今的模样,否则我又如何趁虚而入呢?”
但一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陈婉柔咬牙切齿,“哦,对了,忘记告诉你,太子妃的尸骨被我挖出来,挫成灰,洒在狗食里了。嘻嘻,她可不是病死的哦,从那个贱人来找你告状的那一天,便被下了慢性毒药,又被你狠狠打了一顿,最后折磨到惨死。
还有,你以为背叛你的宝琴,并非出宫嫁给心爱之人。你宫里那口井,便藏着她的尸体,你每日喝着腐尸浸泡过的水,我担心你尝出味道每日都让妙音添加蜂蜜呢,是不是很香甜?”
“还有温令仪,你以为她被卫铮好好保护起来便高枕无忧了吗?她马上就能去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