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琴的声音在外响起,打破这有些凝重的气氛。
温令仪已经不知道今日是第几次震惊了。
不是,请他来做什么?
王皇后这性情转变未免太大了,知道前世的她与卫铮在一起了,如今非但不让他们避嫌,怎么还有一种拉郎配的感觉?
王皇后一直觉得温令仪是个老气横秋的姑娘,那心理素质比当今天子还要强大,永远是一副泰山压顶而面不改地模样,难得看到她手足无措。
这样好,小姑娘就应该如此。
王皇后破涕为笑,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呀,在本宫面前便不要装了。如今一切都摊开来,也是时候考虑一下你离开定远侯府后,该如何光明正大地与卫将军在一起。”
其实上一世,这两人还是遭受了不少非议的。
温令仪即便内心再强大也是个小姑娘,如今想想很是令人心疼。
王皇后亲昵的举动,让温令仪有些不适应。
她轻蹙眉头,稍稍退后。
王皇后也不恼,只温柔地道:“本宫不问你与卫将军之间是怎样相识相知相爱的,本宫只知道卫将军非你不可,你是他所有信仰,即便是为了本宫的太子,能让卫将军心无旁骛地辅佐,你们两个也不能有任何阻碍。”
“宝琴,让卫将军进来。”
话音落下,卫铮便推门而入。
他的耳力极好,等候在外面尽管里面压低声音也能隐隐听到。
卫铮第一时间想的便是会不会隔墙有耳,但仔细一瞧,凤栖宫如今已经大不相同。
会武的,有。
但没一个比他强。
想偷听也没办法。
瞧见温令仪那一刻,卫铮的眸子瞬间亮了。
“大小姐!”
温令仪轻咳一声,卫铮这才对王皇后拱手:“问皇后娘娘安。”
王皇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都是姨母笑。
好好好,多好的两个孩子。这情根深种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可恨那定远侯府生生将他们拆散,用了那等下作手段又逼迫皇上不得不下圣旨。
“不必多礼,卫将军你做那边。”
王皇后指的位置是温令仪身边的。
温令仪原本就有些心虚,昨晚两人在马车上……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此时想起都觉得脸红。
“那边,你去那边。”
她手一指另外的座位,卫铮也不恼,乖乖听话地做到另一边。
嘻嘻,刚好正对着大小姐,真棒!
王皇后摇头,她每次见卫将军,这少年总是一副冷漠肃杀模样,原来还有这一面。
“定远侯府,你准备如何解决?”
王皇后问的是卫铮,这种事就应该男子去解决。如果继续按照前世轨迹,到底是对温令仪名声有损。
她不允许。
这样想想,王皇后打量卫铮一下,忽然感觉配不上她家昭昭。
近些日子做的梦越发清晰,尤其是昨晚之后,王皇后已经把温令仪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卫铮皱了皱眉,看了温令仪一眼:“大小姐不让我插手。”
王皇后摇头:“你这样是护不住昭昭的。卫铮,你要开始夺权了。人只有站在顶峰才能俯视所有人,才能为所欲为,才能让那些人明知道一些事也只能假装不知道。”
“男人,一味听话,是没用的。”
又是这句。
镇国公老夫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所以那次卫铮得寸进尺才明确得到大小姐的回应。
他也想一直得寸进尺,可每次见到大小姐总是忍不住听话,下意识听话,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温令仪刚要开口,被王皇后捏了一把。
以眼神勒令她不许再将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他们两个这一世定要规避所有不幸,让那些幸福提前到来。
这前提是,卫铮必须要夺权!
不要再让心爱的姑娘遭受那些后,才开始强大,天知道对温令仪这样一个贵女来说那是怎样的灾难。
“你还要看她?”
王皇后多年上位者的气势全开,冷冰冰地看着卫铮,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其实前一段时间她想的还是通过温令仪拉拢卫铮,把卫铮摆在更高的位置,毕竟这是能帮助太子的人。
但,这样不对。
人只有从本心出发才能得到别人的信任。
是她想岔了,卫铮这个人根本不用拿捏,只要温令仪好,他怎样都行。
而且,经过这几日的梦境,她若是再对温令仪藏有其他小心思,实在是不配她屡次相助。
那不是救命,是对她灵魂的救赎。
谁说女子不重要?
她就是被三从四德规训的太久了。
卫铮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王皇后身前:“请皇后娘娘赐教!”
这一日直到黄昏时分卫铮和温令仪才相继离开皇宫。
卫铮先走的,他离开一个时辰,温令仪才出凤栖宫。
没想到会遇见陈婉柔,如今的顺嫔。
陈婉柔此时地模样着实不算好,尽管锦衣华服穿在身上却有种更加凄凉的感觉。
她脸上扑着厚厚的粉,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腐臭味道,头油香气都遮不住。
见到温令仪,陈婉柔脚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她高高扬起脖子,挺直了脊背走上前。
温令仪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脚步未减,继续朝前走,仿佛没有看到陈婉柔。
“站住——”陈婉柔怒斥:“大胆温令仪!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本宫?
温令仪挑眉。
哦,她如今是一宫主位,确实能自称一声本宫。
“跳梁小丑。”温令仪轻笑,面上没有任何惧色:“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放肆!紫鸢给我打烂她的嘴!”
紫鸢很是惧怕这位定远侯夫人的,从前她是老夫人身边的红人,到哪里都被高高捧起,唯独山椿院,是连门都迈不进去的。
紫鸢迟疑的一秒,另外一个宫女上前,准备扇温令仪巴掌。
谁知,被送温令仪出宫的宝琴反手甩回去:“不想活了?敢在凤栖宫撒野?”
陈婉柔猩红着一双眼瞪宝琴,又看向温令仪,目光复杂。
服个软不行吗?
她就只是想让这个昔日好友服个软,仅此而已。
已经成为了皇帝的女人,为什么事事不如意呢?
温令仪抚了抚鬓边的山茶玉簪,笑容十分明媚。她凑上前,附在陈婉柔耳边道:“陈婉柔你还真是个废物啊,枉我千方百计将你送入皇宫,为何落到如此境地呢?”
“好臭,你又被粪水泼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