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日,周氏便带着个瘸腿老男人找上了门。
“这是做什么?”
“我家阿秀定亲了,过几日记得过来喝喜酒!”周氏见有人围过来,便欢欢喜喜地同村民们说道。
“定亲?跟哪家人定了?”
“柳家的,离咱村也不远,”周氏说着便拉着身旁的瘸腿男人介绍道。
“周氏,你不会给阿秀找的是这人吧?他都老得能当阿秀的爹了!”
村民看着眼前邋遢的瘸腿老男人,顿时不耻道。
“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会疼人!而且别看他这样,为了娶阿秀,还把家里那几亩地卖了,给了十两彩礼呢!这村里有几个姑娘能有这么高彩礼的?”
“而且我家阿秀是个哑巴,又是个命硬的,一般人也娶不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怕克的,当然要赶紧定亲了!”
周氏早就料到有人会拿这事说道,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果然,村民即便觉得她做得不妥,但想到阿秀这样的,也找不到更好的,不好再说什么。
“你过来做什么?”
“来找我家阿秀定亲,她年纪也不小了,我好不容易让媒人找到了合适的人家,阿秀呢?快让她出来见见她男人,都快成亲了,总不能一面也不见吧?”
周氏这次是存心过来恶心人的,说完还拉着瘸腿男人过来,当着白倩倩的面说他就是阿秀要成亲的对象。
白倩倩看着男人又老又邋遢,还瘸了条腿,如何能不知周氏的用意。
“你这么做当真不怕阿秀她娘半夜来找你?”
“少拿这套糊弄我,我替她女儿定亲了,她该谢我才是,毕竟阿秀一个哑巴,谁愿意娶啊?快让她出来!”
周氏胸有成竹地站在白倩倩门口,也不怕这事闹大,反正她如今是阿秀的长辈,为阿秀的亲事做主也是应该的。
“别废话了,我媳妇儿呢?”柳老三原本以为白倩倩是他媳妇儿,心里还挺高兴,结果听两人这话,才知道他媳妇儿还没出来呢,顿时不耐烦看她们在门口扯皮,嚷嚷着要见媳妇儿。
“你媳妇儿就在里头呢!可惜旁人拦着不让看,我也没办法,”周氏幸灾乐祸道。
“老子给了你十两银子,你连我媳妇儿的影子都没让我看到,你到底什么意思?”柳老三也不是蠢人,哪里听不出周氏想让他跟眼前的女人闹起来,他最烦别人跟他耍这种小心思,当即朝着周氏发难道。
“哎呦!这怎么能怪我呢!是她不让人出来,我有什么办法?”周氏连忙解释。
“谁说我不让了?只是阿秀如今病得起不来身呢!”
“什么?不是说只是个哑巴吗?怎么还病了?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柳老三听白倩倩这话,当即不干了,那十两可是他卖了家里的地才凑齐的,哪里愿意娶个病秧子回去。
“阿秀没病,她那是骗你的!”周氏见白倩倩胡咧咧,见柳老三真信了,到手的十两银子全飞了,连忙朝他解释。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阿秀这次找人定亲就是为了冲喜,当初我觉得这事不妥当,让周氏别折腾,谁知道她直接把你领过来了,看你对阿秀也算尽心,连十两彩礼都出得起,那我也不拦着你们定亲了。”
白倩倩言辞恳切,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不忍,别说柳老三了,就是在场的村民都有些半信半疑了。
“你胡说!前两天阿秀还好好的!肯定是她骗你的!不信就进去看看!”周氏见柳老三动摇,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拉着柳老三进去。
柳老三半信半疑,待周氏打开白倩倩的房门,顿时被药味扑了一脸。
“咳咳咳!”
柳老三见状哪里还相信周氏的话,直接推开周氏,满脸都是被欺骗的怒火:“周氏!还我那十两银子!”
“哎!亲家!这都是白氏骗人的把戏!你别信她!”周氏试图安抚柳老三的情绪。
“急什么,杜家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嘛,她肯定是说错了,要嫁给你的不是阿秀,不信你再问问,”白倩倩在一旁提醒道。
柳老三看向周氏,周氏顿时慌张解释道:“不是梅香!明明前两天看着人还好好的,我真没骗你!”
“我可不管这些,反正病秧子我不要,要么你换个女儿嫁给我,要么把银子还回来!”柳老三如今还算客气的了,若不是看着周围还有不少村民,他哪里管周氏是男是女,直接动手打人了。
周氏支支吾吾,那十两银子如今买药花了一些,想凑齐还柳老三还得费些功夫,但让女儿嫁给柳老三,这事儿她还真做不出来。
柳老三见她只掏出了八两,直接撂下狠话:“三日后把银子补齐,否则我直接来接人。”
“这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吧?也难为周氏短时间内找了这么一个男的过来。”
“依我看,杜梅香嫁过去也不亏,先前和那北越人拉拉扯扯的,名声早就坏了。”
“都是你!白氏,你凭什么干涉我们杜家的事?”周氏没想到到手的银子还能飞了,如今还得借银子还人,顿时对白倩倩恨之入骨。
“你自己心思不正,想着卖阿秀换银子,这才落得这副下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男人的来历,那柳老三一年前才打死了自家婆娘,又赌钱输光了家产,你把阿秀嫁给他,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们不知道?”
白倩倩如今在村里人缘极好,当初周氏托村里的媒人去找出得起高额彩礼品行又差的男人来给阿秀说亲,那媒人的儿子也是靠着卖绿豆腐的活计养家,自然向着白倩倩,知道阿秀跟她要好,便提前跟白倩倩打了招呼。
白倩倩知道此事便提前做了准备,了解柳老三的情况之后,便将给赵安尧煎药的药罐子搬到屋里,让阿秀装病,成功把人骗了过去。
周氏到此时也知道是媒人提前透露了消息,这才让计划落空,但她根本惹不起媒人,毕竟她还有个闺女和一个儿子,往后说亲少不得托人家办事,只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