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多醒来，睡足七个小时还多。
刹那间，程跃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很长时间没睡这么饱了。
精神餍足乃至于心生雀跃……谁能体会这种睡觉的幸福？
洗漱过后，他哼着小曲，美滋滋地下楼享用表哥准备的早/午餐。
阿强咧嘴直笑：“程生，你唱咩歌啊？”
“没听过？”程跃偏头问道，“我记得英叔的哪部鬼片里有，你没看过？”
“冇啊，我很强，不怕鬼！”
“嘁～我唱给你听！”
程跃手持竹筷，敲响餐碟伴奏。
“提起那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嗯哼哼，生了个女婵娟……”
这边正在耍闹，付庆军从外间走来，站在一旁不动。
程跃改口问道：“有事？”
“程总，附近的两个眼线撤了。”
不待程跃询问，付庆军主动解释：“他们是纽约人，这几天那边社会动荡，听说家中受到了波及。两人联系不上雇主，就直接走了。”
一点都不讲究，擅自离岗，说好的职业道德呢？
程跃再度敲响餐碟，继续哼唱《探清水河》。
“奴好比貂蝉那思吕布啊，又好比那个阎婆惜，坐楼想张三呐……”
唱着唱着，程跃突然停住：“别管了，吃饭！”
多想无益，多做更会犯错。
这世界有无数罪犯，是在事后回返案发现场暴露的。
好奇心有不得。
不管怎么说，哈维算个腕儿，他若死掉，肯定会有报道。
耐心等待即可。
吃完饭前往公司，程跃正式着手《电锯惊魂》的终剪工作。
现如今，好莱坞专业剪辑的绝对主流是Avid系统，软硬件包含工作站、监视器、音频接口、存储系统等。
租用全套设备，每天需要500美元。
《电锯惊魂》要用二十天，预算一万美元。
若是不租，直接购买整套系统则是12万美元。
刚好与程跃留在纽约的索尼DVW-790WS价格相当。
那边已经安排了人退房不租，取走里边的物品。
太吓人了，刚签租约就遇到恐怖袭击，哪个还敢在那里办公？
手头有点紧，买不起，程跃使人租来一套Avid系统，放在公司满足剪辑所需。
终剪的过程，是程跃指挥，凯文·斯蒂特负责具体操作。
话说，凯文·斯蒂特是个小角色，起初尚未进组工作，没有资格进入哈维的法眼。
所以他反倒安安稳稳的能从程跃手里赚到3万美元。
小角色有诸多好处，比如说积极性很高而且听话，愿意执行程跃的每一道指令。
如此一来，工作进展自然飞快。
零点许，凯文·斯蒂特离开之后，程跃在独自审视画面。
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一看，是老韩。
接通后，老韩欲言又止：“小跃，你……”
……
京城时间下午一点，中影集团审片室。
现如今，韩三坪自认为他对程跃的了解居世界第三，前两位是程跃的父母。
排名存疑。
指不定是他最了解程跃！
韩三坪早已习惯程跃不时带来的惊喜抑或惊吓，他自信且能做到不动声色。
正所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为上将军。”
可就在此时，“上将军”失态了，秋老虎挡不住寒意刺骨、手脚冰冷。
失态之前，“上将军”其实有心理准备。
再往前不提。
打好莱坞回来的时候，许锦波为他和林振邦购买的是头等舱机票。
登机的时候，林振邦主动拿上了双肩包。
飞行全程，双肩包被安放在行李架上，林振邦始终在看报纸，同一张报纸、同一行文字，不喝饮料、不吃东西、不去解决生理问题。
韩三坪注意到，两人在京城机场坐上他的专车之后，林振邦的精神瞬间变得萎靡。
“韩总，程先生交待，让你首次观看磁带的时候，知情者除了我，不能再有第二个人。”
林振邦郑重说道：“看完之后，任你处置！”
韩三坪神情凝重，下意识点了点头。
两人直奔中影集团审片室，韩三坪亲自操作设备，播放磁带。
林振邦守在门外，防止任何人入内打扰。
然后，韩三坪就清清静静地看到了此时全球最重磅的纪录片。
最清晰、最完整的版本。
无声的画面、冰冷的镜头，记录下一幕幕残酷的现实。
麻木地播放磁带、更换磁带、播放磁带……全部看完之后，韩三坪才吞咽下一口口水，缓解不知何时已经干涩的喉咙。
小跃他是从哪得来的、或者说他是怎么拍摄的？
他怎么就能！就会！就敢！
不知为何拨通了程跃的电话，却是什么都不敢说。
话筒里，程跃清冷质问：“找我干嘛？！”
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韩三坪猛地一惊，清楚他差点铸成大错！
冷汗滚滚滑落，韩三坪大口大口喘息不止。
良久，韩三坪唤来林振邦，并亲手锁死房门。
“林振邦先……同志，我请求您在明天之前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天亮后可能还得限制您的自由一段时间……我……我是为了小跃。”
“得。”
程跃有过交待，所以明哥不觉得意外。
次日一早，某间会议室，放映员韩三坪娴熟地操作各种设备，向某些人播放了纪录片。
随后，韩三坪详细汇报了他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包括那天程跃在香江海边、望着中环军营，讲过：“会变好的……几千年来，我们都是这个世界的老大，区区百年屈辱，你就没信心了？”
包括林振邦转述、程跃所言：“这件事是‘开打组织’所为，美利坚必将对该组织宣战，陷于帝国坟场，暂无暇再打压华夏。”
“这是祖国的发展机遇。”
会议室里，有人提出与韩三坪相同的疑问。
“他……如何做到的？”
六个字，蕴含的问题很多。
——信源、策划、行动、收尾……
绝非程跃一人，外加两个懵懂无知的社团成员可为。
韩三坪解释不了，所以他选择闭口不言。
会议室里静了会儿，有长者开口。
“纪录片归档封存，绝密级。”
“根据程跃同志的分析、建议，请大家重新审视各自负责的工作。”
“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