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以来,历时两个半月,《大腕》的拍摄工作基本得以完成。
冯裤子加班加点,力求12月前结束后期制作,预留出送审时间,赶在年底上映。
这段时间他在盯剪辑,毕竟不需要亲自动手,时间便宽裕起来。
这天,徐凣有工作要忙,冯裤子决定早点回家,顺道带上大餐,犒劳凣凣。
两人是恩爱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纵然闹过别扭,亦是和好如初,如漆似胶的样子。
不成想回到家里,凣凣正哼着小曲在厨房忙碌,餐桌上已经摆好六个凉菜。
“回来了。去洗把手,我炒几个菜就能开饭。”
“嗨!这事闹得!”
冯裤子将提盒送进厨房,在凣凣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说道:“我寻思着你今天会晚点回来,特意在听鹂馆带回来几个大菜!”
“这样啊……”徐凣打开提盒,“我看看你带了什么。”
“都是你爱吃的,荷塘三鲜、金鱼鸭掌、京扒四宝、黄焖鱼翅……”
“真好!”徐凣拍开摸进她围裙深处的爪子,“去洗手,我热一下开饭。”
很快,两人便开了红酒,坐上餐桌。
不消片刻,脸色都变得娇嫩。
冯裤子温柔问道:“凣凣,今天没上戏?”
“拍了啊~”
“拍了?回来也忒早了。剧组出事了?”
“好着呐~来,干杯!”
“干杯!咕…明天几点过去,我早点起来买饭!”
“不去了,完活了,十万八万的事,老娘分分秒秒就能干完。”
“十……你不是说过六十万?”
“有吗?你记错了吧?”
“嗨!我喝多了……真干完了?”
“你几个意思?不相信我?”
“信!肯定信你!我不信那小子!他没折腾你几天,肯轻易放过?”
“我倒是想让他折腾,可实力不允许。我的剧本你指定偷看过,能拖多长时间?”
“两三天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不懂。我被他欧式大双、又近似凤眼走势的眸子一盯,骨头都酥了,压根不舍得偷鸡,恨不得不让他有丁点失望……”
“你呀,典型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多好的机会能在他身边凑几天,现在全完了!”
“几个意思?你到底是为我考虑,还是打你的小算盘
“指定是为你!要不,我把心剖出来看看?”
“裤子,我有点晕……”
“凣凣,我扶你上床……”
……
忙活了半宿,冯裤子搂着一支角先生,躺在床上喘息。
凣凣已酣然沉睡,他却难以入眠。
《天下无贼》赶不上年底上映……吧?
倘若能够赶上,该怎么办?
再碰一次,还是让《大腕》推迟上映?
情知那人不可以道理计,能做到影片拍摄和后期制作同步进行,拍片的速度简直非人……
有泪水无声滚落床单。
冯裤子委屈得紧,年底这个档期,明明是他先占。
乡下赶大集,画个圈,那块地就没人再抢。
还有王法吗?
……
李兵兵今天没有戏份,剧组也不加班、也不安排夜宵,但她从片场离开得很晚。
途中,她拨通了王婛花的电话。
“花姐,我刚从片场出来。剧组的主要演员都是这个点才走,程导在检查各种设备、道具,我们都跟着看。”
“辛苦!你在剧组呆了一天,感觉如何?”
“效率太高了!我感觉程导一个人拍戏,至少相当于其他两三个导演同时进行!每一场戏,他都会讲得明明白白,让演员根据他的要求演戏,不允许私自发挥,从来没有‘备一条’这种说法,就好像他脑子里早有成片!”
“我知道,听别人讲过他的执导风格。你就踏踏实实按他的要求来演,至少从眼下来看,他总是对的。”
“嗯。花姐,我给你说个事,程导他太逗了!”
“啊?”
“剧本里有一场戏,是黎叔和王薄斗法。王薄拿个透明的玻璃杯,倒扣进煮熟的鸡蛋,杯口朝下,快速晃动杯子,然后鸡蛋皮就一块块掉了出来。黎叔呢,是用拇指和中指捏着一个生鸡蛋,食指拨动,鸡蛋皮同样一点点掉落,最后手里边只剩下一个剥了皮的生鸡蛋。”
“是吧?怎么了?”
“他刚才亲自表演了!”
“啊?”
“他真的像摇骰子一样,将一个煮熟的鸡蛋,在空中晃动,然后鸡蛋皮真的一点点掉出来了!”
“这是哪门子手艺?不是,你说他逗,是什么意思?”
“他让人准备了一筐煮熟的鸡蛋,说谁能像他一样做到,他请喝酒。王宝墙、范炜、张小童、张函予他们都试了,没人做到。梁嘉辉不信,拿他的杯子试,同样做不到。哈哈……后来他主动揭秘,哈哈……原来他是把杯子底部打了个小孔,偷偷穿进一根透明的鱼线,吊着鸡蛋……哈哈……竟然没人发现!”
“……那个生鸡蛋是什么情况?”
“哈哈……梁嘉辉问他,他说梁嘉辉傻,不知道有一种神奇的技能,叫特效吗?哈哈……笑死我了!”
“……”
“花姐,你不在场,你不知道他翻白眼的样子,太逗了!可把梁嘉辉给气得不轻!”
“我听你的意思,他这个人不冷、不难打交道?”
“不难,他就是在拍摄过程中……怎么说呢……很认真,不耽误时间。对,不苟言笑!其它时间,也就是个小孩!”
“是吧?你听过像他这样的‘小孩’?”
“我懂,花姐,我有分寸。”
“我信你。和他处好关系,关键的时候能让他拉一把,比任何事情都强。”
“花姐,我听说小范在《河东狮吼》那边,特别受宠?”
“嗯。本来张白纸对小范有点敌意,小范主动示弱,告诉她和程导只见过一面,能拿到那个角色,完全是因为梁超伟先生的面子……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我也没想什么。他和陈惠琳在剧组并不遮掩。”
“你若是能和陈惠琳处成朋友,比什么都强。我听香江那边的人讲,他恨不得把陈惠琳宠上天。”
“我懂。”
“回家早点休息,明天没事的话,就还去片场。对了,他不反感吧?”
“不会。他挺热心的,主动告诉大家,有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若有能力,他不介意出面向别的剧组要个角色。”
“这……你把握好分寸,有事咱俩多商量。”
“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