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忠贤忽然开口:“青柔,爹的那串沉香佛珠落在马车上了,你替我去拿一下。”
“哦,好。”
叶青柔应了一声便转身匆匆去了。
苏枝意也忙抬步,却被叶忠贤淡淡的声音喊住。
“留步,苏姑娘。”
“叶大人是有何指教?”
叶忠贤微微颔首:“苏姑娘何时回京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让苏枝意微微一怔。
“当年,是我将慕之带回应天府的。所以他的事,我再清楚不过了。
他如今好不容易坐上锦衣卫的位置,你也替他高兴吧?”
苏枝意心头一沉,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垂着眼帘,低声应道:“叶大人说的是。”
“既如此,你就不该总出现在他面前。你们的过去,若是传出去,于他的前程有损,于你也无益处,对谁都不好,不是吗?”
“多谢叶大人指点,民女知晓了。”
正说着话,陆羡从醉香楼走了出来,“义父,你们怎么在一起?”
“慕之,你来了。我正巧在此碰到苏姑娘,便与她聊了几句。”
“义父认得她?”
“刚认得。方才青柔跟我介绍的,说苏姑娘很是能干。
她去马车里替我拿东西了,很快就回来。我倒是没想到,今日你也请了苏姑娘过来?”
陆羡的视线再次落回苏枝意身上,眼神深邃,让人看不清情绪。
苏枝意连忙开口:“叶大人误会了,民女并非受陆大人之邀而来。”
身后传来赵世杰温和的声音:“枝意,你来了。”
苏枝意回头,只见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叶忠贤和陆羡也在,微微一怔。
赵世杰随即从容地走上前,一一颔首打招呼:“叶大人,慕之。”
打过招呼后,赵世杰转向苏枝意:“母亲和姐姐都在楼上的厢房等你了,我带你上去吧。”
苏枝意对着叶忠贤和陆羡福了一礼,转身便跟着赵世杰往楼上走去。
她隐约听到身后叶忠贤的声音传来:“是我老糊涂了,还以为苏姑娘是你的客人呢。”
紧接着,便是陆羡那清冷如冰的嗓音。
“我如今与她并不相熟,在京城也不过是见过几次面罢了,义父不必多想。”
“我看出来了,你瞧她与赵世子去见家长了,看来好事将近了。”
苏枝意脚步未停,紧紧跟在赵世杰身后。
哪怕没有回头,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灼的视线定是锁着自己。
如今这局面,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只能先跟着赵世杰应付过眼前这关再说。
跟着赵世杰走进天字二号厢房,一进门,苏枝意便见到了两位女眷。
想必就是赵母和赵世杰的姐姐。
两人见到苏枝意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艳之色。
赵世杰的姐姐率先起身,拉着赵世杰的胳膊打趣道:“怀远,这位就是你常挂在嘴边的苏姑娘吧?果然是个标志的美人儿。”
“姐姐,你别这样,会吓到枝意的。”
赵世杰有些无奈地拉开她的手。
“哟,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护上了?”
赵母坐在一旁,笑着开口解围,“苏姑娘,别站着了,快过来坐吧。一路过来累不累?”
苏枝意微微颔首,走上前福了一礼:“见过伯母,见过赵姑娘。”
“快坐,快坐。”
他的家人很是客气。母女二人也没有为难她。
赵世杰的姐姐性子爽朗,时不时跟她说些京城的趣闻。
氛围轻松又融洽。
苏枝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无意间透过窗外向外望去。
这一看,不由得心头一跳。
对面的天字一号厢房,正是陆羡方才进去的地方。
而此刻,陆羡正站在窗边,目光直直地朝着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苏枝意飞快地移开了视线,心跳加快。
一顿饭吃到中途,赵母终究还是问起了她的家室。
“苏姑娘,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苏枝意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应道:“回伯母,家父是苏敬之。”
听到这个名字,赵母的神色微微一怔。
但也仅仅是一瞬,便很快恢复了温和。
反而去安慰她,“苏大人的案子,我也略有耳闻。姑娘放心,公道自在人心,这案子迟早会水落石出,还苏大人一个清白的。”
赵世杰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偷偷朝着苏枝意挤了挤眼睛。
苏枝意回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
两人心照不宣。
总算是糊弄着把这件事应付了过去。
饭后,赵母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苏姑娘,让怀远送你回去吧。”
苏枝意连忙起身推辞:“多谢伯母关心,不必麻烦怀远了。
我来时就让车夫在楼下等着了,马车就在楼下,很是方便。”
她又对着两人郑重地福了一礼:“今日多谢伯母的招待,这顿饭吃得很是舒心。民女就先告辞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送了。让怀远送你到楼下吧。”
“好。”
苏枝意没有再拒绝,跟着赵世杰走出了厢房。
两人并肩走出醉香楼,晚风吹散了苏枝意紧绷了的神经。
她轻轻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的赵世杰:“刚才……没露馅吧?”
赵世杰忍不住笑了:“放心吧,你做得极好。言行举止都大方得体,我母亲和姐姐都很喜欢你。”
听到这话,苏枝意总算是能放下心来。
“那就好。今日多谢你家人的招待,也辛苦你了。我先回去了。”
“当真不用我送你一程?”
“不用麻烦你了。”
苏枝意指了指不远处街角的方向,那里停着一辆熟悉的青布马车。
“我的马车早就停在那边等着了,车夫也在,不会有事的。
你快回去陪伯母和姐姐吧,别让她们等急了。”
赵世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见确实有马车停在那里,便不再坚持。
“好,那我就不送你了。路上小心。”
“嗯,你也保重。”
苏枝意再次颔首道别,转身朝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她快步走到马车旁,准备掀帘上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了过来,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动作。
“你不打算和我解释一下,刚才在醉香楼里,是怎么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