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傅窈去给朱氏请安。
她去的时候,朱氏刚起,江崇意却不在府中,也不知道一大早出去干吗去了。
朱氏看见傅窈就冷笑:“怎么,从前说什么都不肯往上房来,怕的什么似的,如今你姨夫出狱了,你倒来的勤快了,到底是来给我请安的,还是打算来勾搭人的?”
傅窈道:“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儿与姨妈你商量。”
“你还能有正事儿?”朱氏奇道:“你的正事儿,不就是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给我儿子守寡吗?莫非你起了别的心思?”
“姨妈,您说什么呢!”
傅窈摇头道:“我打算,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子,在我与表哥膝下,日后传承香火,祭祀祖先,也都有了着落了,这样表哥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姨妈您怎么看?”
“什么?你……要过继孩子?”朱氏震惊了。
傅窈点头:“是的,给表哥过继孩子,我来守着他长大。”
朱氏从未往这一方面想过。
此刻,傅窈的话,宛若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满是阴霾黑暗的天空。
对啊,若是能过继一个孩子在祈年膝下,那她也算是有了孙儿了,她们这一房的人,就不算绝脉!日后也不会被人吃绝户!
朱氏瞬间激动起来。
原本她心中已经同意了,话到嘴边时,却无意间撇见了傅窈那张妖娆美丽的脸庞,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我不信,你能为了我儿子守下去!说,你过继孩子这是又打什么阴谋诡计!”朱氏盯着她,冷笑出声。
傅窈闻言无奈叹息一口气:“姨妈,我说真话时,你反而一个字都不相信了,我不为表哥守着,还能怎么着?我这么一个无父无母,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弟弟的孤女,纵然改嫁,又能嫁一个什么人家?”
“好人家肯定是瞧不上我的,只能下嫁,然而下嫁吞针。”傅窈幽幽道:“我放着国公府里舒舒服服的守寡日子不过,跑去外头跟男人讨生活?万一命不好碰上个赌徒,喜欢打人的,这一辈子就全完了。”
“哦,这么说来,你死赖在国公府里,是为了过好日子。”朱氏冷笑:“才不是对我儿情根深种,心甘情愿的为他守下去。”
“想过好日子是真,为表哥守孝也是真,这两者并不冲突。”傅窈道:“我说过,我是心甘情愿为表哥守孝三年,姨妈您从来也不愿意相信。。”
“那裴世子呢?”朱氏心头冒火:“你既为我儿守着,却为何又勾搭他?”
傅窈奇怪的看她一眼:“姨妈您说我勾引裴世子,请您拿出证据来。”
朱氏:“……”
她根本就拿不出证据!
“你若没有勾引,他为何会那么尽心尽力的保护你?”朱氏冷笑连连。
“因为裴世子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呀!”傅窈无语:“您忘记表哥的遗言了?”
朱氏冷哼一声。
遗言遗言,都是遗言!
她倒不知道自己儿子的遗言,有这么大的作用!
裴承琰要真的在意遗言,这一次的事情为何不肯出力?
朱氏回想之前,百般无路之下,她也曾往长公主府递拜帖,想要求见毓敏大长公主,可惜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大长公主压根就没有见她的打算。
至于裴承琰,她也曾蹲守过几次,却一次都没能见到人。
没有办法,朱氏才把宝都压在了老安郡王身上。
一想起这些事情,她内心中就止不住的愤恨。
傅窈越是想做什么,她就越是不让她办成。
“你回去吧!过继的事情稍后再说,我要好好的想一想。”她冷着脸道。
傅窈也根本没指望一次就能劝说得了朱氏,闻言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那姨妈您好好休息,我就先退下了。”
说完低着头退下了。
朱氏烦躁不已的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朱氏顿时吓了一大跳,猛然转头,就看见她夫君江崇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间里出来了。
原来,江崇意今日根本就没有出门。
他一直都在里间,傅窈与朱氏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
“答应她。”江崇意对朱氏道:“既然她想要一个孩子,替祈年守着,我们没有道理不答应她。”
“可是,谁家乐意把孩子过继给咱们?”朱氏闻言急了:“这件事一看就不太靠谱……”
“我这里有一个更靠谱的法子,你要不要听听?”江崇意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什么?”
朱氏问道。
江崇意当即凑过去,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祈年已经去了,都没来得及跟傅氏洞房,与其从外面过继一个血脉不纯的孩子,倒不如我借给她一个孩子,还是我们两个人的血脉,过继在祈年名下,你觉得怎么样?”
说完,目光灼灼,满脸期待的看着她,等待回答。
要是以前,他敢这样放肆,朱氏肯定想也不想就一个大耳瓜子抽过去,把江崇意的两边脸都抽肿。
让他痴心妄想!
但现在,朱氏根本就没动一下。
甚至一时之间都没能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让我想一想……”
“夫人,那你可要好好想,我可等不及了。”听了这话,江崇意很满意,当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朱氏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儿,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儿似的。
张嬷嬷过来给她奉茶时,朱氏忽然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是深深的愧疚:“嬷嬷,你说,祈年泉下有知,得知我与老爷如此算计傅窈,他会不会……”
张嬷嬷打断了她:“太太,您钻牛角尖了。”
朱氏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来看着她。
张嬷嬷轻声道:“您想一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别管老爷,还有少奶奶了,他们都代替不了您自己呀!”
“日子,是自己个儿的,怎么舒心怎么来。”
朱氏静静的听着,那颗焦躁不安的心,渐渐的安定下来,是啊,她何必在意别人的想法呢?
……
由于三老爷从狱中平安归来,朱氏便去找长房商议,想要为他大办一场接风洗尘宴。
晋安侯正因为兄弟出狱的事情,自己没能帮上忙而愧疚,一听这话立刻就同意了:“好!那就大办!三弟的生辰是不是也是最近几天?就选在那一天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