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氏犹如五雷轰顶。
反应过来后,她笑的眼泪直掉:“我是没有给你生儿子吗?可我当年怀着祈年的时候,你母亲搓摸我,不把我当人看。”
“日日缺吃少穿,还总罚我跪祠堂,这才导致祈年生下来就病弱,才刚刚弱冠就去了。”
“你这个外室领着的孩子都已经六岁了,证明你至少已经养她八年了,八年啊!你现在把所有的原因都归结在我一个人身上,简直无情无义!”
“是啊是啊,嫡子病重不管,自己反而偷摸在外头养外室,实在是太坏了!”
“居然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原配身上,她谁惹谁了?”
舆论居然一股脑的支持朱氏。
江崇意顿时恼羞成怒。
当下没好气道:“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你们这些外人插嘴多舌?全都给我滚!”
“快走,快走,他这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反而恼羞成怒了。”
人群闻言,纷纷鄙夷的看一眼江崇意。
最后三三两两的散了。
江崇意叹息一口气,面对朱氏时,语气总算是缓和下来:“夫人,你先回去,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能给什么交代?
他都已经把人放在这里养了八年了!
孩子都生了两个,而且已经不小了。
而她的祈年,终究还是没有活过二十岁的魔咒,早早的去了。
朱氏感到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想毁灭一切。
但极度的愤怒反而让她渐渐的冷静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恼羞成怒的男人,这是她爱了一辈子的人。
现在一看,不过也是一个市侩庸俗,自私没用的普通人罢了!就连曾经他很喜欢的容貌都已经不复存在。
一个大腹便便的肚子与满脸深深的皱纹,让人一看就恶心无比。
“好,我不跟你闹。”朱氏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把嘴上的鲜血擦掉,随后冷冷开口:“只要你像刚刚打我那样,打她一巴掌,就可以不计较,直接回去。”
“不行!”江崇意想也不想道:“云娘身子娇弱,根本就受不住。”
“受不住,所以我就受得住吗?”
朱氏苦笑着开口,又哭又笑。
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被撕扯的鲜血淋淋。
江崇意顿时有些懊恼:“那是你刚刚先伤云娘!你若是不动手,我怎么会打你?”
“她若是不勾引我的丈夫,我又怎么会打她?”
朱氏这话就是几乎是嘶吼着说出来的,双目通红,神情激荡,宛若恶鬼。
江崇意跟他做了一辈子的夫妻,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如此癫狂。
就连当初儿子死的时候,都没有这样。
他也心虚,知道这件事情自己不占理。
云娘就更是了。
当下转回身去愧疚的看向这个自己无比宠爱的女人,沉声道:“她非要这样,我打你是为了保护你,请你不要怪我。”
这句话他都没有等云娘反应过来,就抬起手来,结结实实的扇了她一巴掌。
可怜云娘身娇体弱,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直接把她打的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婴儿立刻发出哇哇哇的哭声,刺耳至极。
但或许江崇意到底收了力道。
她的白嫩的脸虽然立刻就肿胀起来,但并没有被打掉牙齿,也没流血。
云娘立刻就撕心裂肺的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江崇意清心忍住没有回头看他们母子三人,而是盯着朱氏,有些生气的道:“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可以回去了吧!”
“你放心,无论任何时候,你都是我的妻子,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改变。”
朱氏听着这话,却没有丝毫感动。
此刻她无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张嬷嬷的话。
无子对于他们这样的夫妻来说,就是灭顶的灾难与诅咒。
她应该早一点放宽心胸,送几个女人给江崇意,只要把人纳在屋里,就永远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去。
所生下来的孩子也是抱到她这位正室夫人跟前来养。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江崇意有了外心,孩子都这么大了,此时此刻被她带回去也绝对养不熟。
而最可怕的是,江崇意对这女人真正起了心思,他是爱护她的。
朱氏刚刚看穿了。
心灰意冷的她没有再继续闹腾下去,而是直接坐上马车失魂落魄的回府去了。
等回到府中,朱氏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嚎啕大哭了整整一个时辰。
嬷嬷等人全都侯在院子里,无比担心却又不能进去。
到了晚上,朱氏才算是停止了哭泣,整个人恢复过来。
又累又饿又渴的她,走过去把门打开,让张萌萌等人走进屋子里,点灯的点灯,送饭的送饭。
吃过饭后,朱氏问张嬷嬷:“老爷还没有回来吗?”
张嬷嬷摇头:“还在那边待着呢!那女人当真是好手段,竟然勾着爷们流连忘返,连家都不肯回了。”
“可怜我们前些日子竟以为他是因为被贬官而抑郁不乐,又送钱又是帮忙,如今看来全是谎话。”
朱氏原本还在伤春悲秋,一听到这句话后立刻抬起了头来:“都是谎话?所以我那一万两银子,被全都打水漂了!”
“太太,有一件事情奴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张嬷嬷听了这句话想了想之后,开口道:“一个月前,三爷与您和好如初的那一次,一个下午,您不在屋中,三爷独自进去了,在那足足待了有半个多时辰。”
“屋子里还听到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之后他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什么?居然有这种事情?”
朱氏听到这话,立刻尖叫一声:“张嬷嬷!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张嬷嬷一脸无辜:“您说过,您跟三爷是夫妻,你们之间的事情,外人不可以插手。”
“奴婢那时候曾经隐晦的向您提醒过,要注意三爷,可是您完全都不在意呀。”
“奴婢又有什么办法呢?若是说的狠了,你只会把奴婢撵走。”
朱氏哑口无言。
她对于这件事情当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张嬷嬷说的话,确实很像她的口吻。
她顾不上责备张嬷嬷,因为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查证。
朱氏迫不及待的回了卧房,然后开始翻找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屋子里忽然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