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坦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这种生死关头，一个刚刚从矩阵逃出来、来历不明的人，竟然索要飞船的控制权？
墨菲斯也愣住了，他紧紧盯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和决绝。
“你看到了，我的能力与代码相关。”
陈默语速极快，指向舷窗外那些疯狂攻击的电子章鱼，“它们的行动模式，本质上也是一套预设的程序，只是运行在物理硬件上！把权限给我，哪怕只有三十秒！我或许能找到它们的逻辑漏洞！”
飞船再次剧震，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左舷引擎已经冒出黑烟，护盾能量即将见底。
没有时间犹豫了！
墨菲斯从陈默眼中看到了在矩阵中对抗哨兵时同样的光芒——一种超越常理的可能性！
“坦克！给他次级控制权限！限定时间三十秒！”
墨菲斯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
“墨菲斯！这太冒险了！”
坦克难以置信。
“执行命令！”
墨菲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坦克一咬牙，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将一个临时权限密钥甩给了陈默：“接入左手第三个接口！你只有三十秒！搞砸了我们全都得完蛋！”
陈默二话不说，将数据线接入接口。
瞬间，庞大的飞船数据流如同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矩阵里那种清晰明了的绿色代码，而是更加复杂、底层、充满了各种物理传感器反馈和机械指令的硬件控制语言！
这比干扰矩阵程序困难十倍、百倍！
他不仅要理解飞船的系统，还要在电光火石间分析出电子章鱼的攻击逻辑！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95点的强大意志力支撑着他在这片信息的狂潮中保持清醒。
“乱码天赋”被催发到极致，不再是简单地“看”代码，而是开始尝试理解和重构这些控制信号！
“他在干什么？系统负载急剧升高！”
艾巴看着监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惊呼道。
陈默无视了外界的一切，他的意识仿佛与飞船融为了一体。
他“看”到了电子章鱼那简单而又高效的猎杀程序——锁定目标、集群围攻、优先破坏推进系统和能源核心。
太死板了！
就像矩阵的特工，强大，但缺乏真正的变通！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他需要精确到毫秒的控制！
“坦克！听我指令！”
陈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机器般的冷静，“我数到三，立刻将主引擎功率提升到110%，持续1.5秒，然后瞬间切断！同时，向右满舵！”
“你疯了！引擎会过载的！”
坦克大叫。
“照他说的做！”
墨菲斯死死按住坦克的肩膀。
“……一！”
陈默开始倒数，他的双手在虚拟控制界面上快得带出了残影，强行修改着姿态调节器和辅助动力的输出参数，甚至暂时屏蔽了几个过载保护警报！
“二！”
窗外，电子章鱼群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垂死挣扎，攻击更加疯狂，无数触手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而来！
“三！”
坦克猛地将引擎推力杆推到底！
尼布甲尼撒号如同被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向前一窜！
过载的引擎发出痛苦的咆哮，尾部喷出炽热的蓝色火焰！
几乎在同一瞬间，陈默修改的参数生效！
飞船的辅助动力和姿态调节器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甚至违反空气动力学的方式猛地偏转！
整个船体在高速中完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如同刀锋般凌厉的急转！
这完全不符合任何飞行器操作规范的动作，产生了极其诡异的效果！
那些正根据预判路径进行围攻的电子章鱼，其简单的逻辑程序瞬间陷入了混乱！
它们无法理解目标为何会以这种“不可能”的方式移动！
一部分章鱼按照原定轨迹撞在了一起，发生剧烈爆炸；
另一部分则因为急转而产生的巨大G力被甩飞出去，失去了目标锁定！
飞船前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
“就是现在！最大功率！冲出去！”
陈默吼道。
坦克不用他提醒，已经将还能工作的引擎功率开到最大，操控着伤痕累累的飞船，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那个由机械残骸和混乱章鱼构成的空隙中硬生生冲了出去！
身后，是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和电子章鱼重新锁定目标后发出的、充满愤怒意味的尖锐啸声。
但，他们成功突围了！
飞船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缓缓拔出数据线、脸色苍白如纸、几乎虚脱的陈默。
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操作，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那已经不是飞行，而是在刀尖上跳舞，用整个飞船和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并且……他赌赢了！
“……我们甩掉它们了。”
艾巴看着雷达屏幕，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墨菲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陈默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种能力，太过可怕，也太过……不可控。
“你……到底是谁？”
翠妮蒂忍不住问道。
陈默靠在舱壁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感觉大脑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的来历，无法向这些人解释。
“他是我们的盟友，这就够了。”
墨菲斯替陈默解了围，他走到陈默身边，递过去一管高能量营养液，“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抵达锡安的外围哨站。”
陈默接过营养液，默默补充着消耗。他知道，墨菲斯虽然保下了他，但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
不过眼下，他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返回锡安。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静。
尼布甲尼撒号拖着黑烟，在荒芜的大地上低空飞行，规避着可能存在的巡逻章鱼。
几个小时后，飞船驶入一个隐蔽的、由巨大岩石裂缝改造而成的峡谷，最终在一个伪装成山体洞穴的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锡安的前哨站到了。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金属和地下潮湿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庞大而繁忙的地下基地，灯火通明，各种改装车辆和工程机器人穿梭不息，穿着简陋但眼神坚定的人们忙碌着。
这里是人类文明在机器统治下，最后残存的火种之一。
陈默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一个能从矩阵和电子章鱼双重围剿下活着回来，并且展现出匪夷所思能力的人，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墨菲斯安排陈默住进了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并派了医生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躺在简陋但坚固的床铺上，陈默开始梳理现状。
第二阶段任务是“锡安的火种”，要求带回“救世主”的关键信息并揭示围剿真相。
“救世主”……是指尼奥吗？按照原剧情，尼奥应该就是这一代的“救世主”。
但墨菲斯他们似乎还没有找到尼奥？
或者说，因为自己的介入，产生了蝴蝶效应？
而矩阵异常的围剿……陈默隐隐觉得，这或许与自己这个“轮回者”的闯入有关。
主神将难度调整为“动态”，很可能就是因为他这个变量的存在，导致矩阵做出了更激烈的反应。
他需要了解更多情报。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翠妮蒂。
“墨菲斯请你过去一趟，议会想见你。”
翠妮蒂的表情有些复杂，“小心点，那些老家伙……不太好打交道。”
锡安议会？
陈默心中明了，这是要对他进行“审查”了。
他跟着翠妮蒂穿过错综复杂的通道，来到了位于前哨站核心区域的一个圆形议事厅。
厅内陈设简陋，但气氛庄重。
几名年纪较大、穿着朴素但气质沉稳的男男女女坐在中央，墨菲斯站在一旁。
他们，就是锡安的人类议会成员。
“陈默先生，”
为首的一位白发老妪开口，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墨菲斯向我们汇报了你在矩阵和现实中的……卓越表现。
我们代表锡安，感谢你为尼布甲尼撒号团队提供的帮助。”
陈默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但是，”
老妪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你的能力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我们查阅了所有记载，从未见过能够直接干涉机器逻辑，甚至操控飞船系统的人。你能解释你的力量来源吗？以及，你出现在矩阵，并恰好救下墨菲斯团队的……目的？”
质疑来了。
陈默早已料到。
“我的力量源于对规则的理解和运用，类似于……另一种形式的黑客。”
陈默选择了一个相对容易理解的解释，“至于目的，我与你们一样，都在寻找对抗机器，为人类寻找出路的方法。矩阵将我视为必须清除的病毒，这本身就说明了我的立场。”
他避重就轻，没有透露主神和轮回空间的存在。
“对抗机器？”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议员沉声道，“据我们所知，机器帝国坚不可摧，它们的逻辑完美无缺。你的那种……‘规则运用’，如何能对抗整个机器文明？”
“没有完美的逻辑。”
陈默平静地回答，“矩阵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程序，是程序就有漏洞。电子章鱼的攻击模式也是程序。
甚至机器文明赖以维持的社会结构，也未尝不是一种更宏观的‘程序’。找到关键节点，再坚固的系统也可能从内部崩溃。”
他的话让议员们陷入了沉思。
陈默的观点，与锡安主流那种悲观的、倾向于防御和保存火种的思路截然不同，更加……激进，甚至带着一丝希望。
“你说你在寻找对抗机器的方法，”
老妪再次开口，目光灼灼，“那么，你对‘救世主’的预言，如何看待？”
终于问到关键了。
“预言需要被验证，而非盲从。”
陈默说道，“与其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救世主，不如主动去寻找机器的弱点，积蓄我们自己的力量。我相信，真正的出路，掌握在每一个敢于反抗的人手中，而不是某个特定的个体。”
他这番话，既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也巧妙地规避了关于尼奥的问题。
议会成员们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起来。
陈默的能力和观点，无疑给锡安带来了新的变数。
最终，那位白发老妪做出了决定：“陈默先生，你的能力和想法……很特别。锡安欢迎任何愿意为人类未来而战的朋友。
但我们也需要时间观察和评估。在这期间，墨菲斯会负责与你接洽，你可以有限度地使用前哨站的资源。”
这算是暂时接纳了他，但并未完全信任。
离开议事厅，墨菲斯对陈默说道：“不要介意，议会需要为整个锡安负责。你的出现，对他们冲击很大。”
“我明白。”
陈默点点头，“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们需要尽快将这次矩阵异常围剿的情报，以及关于你能力的信息，送回锡安主城。同时，”
墨菲斯压低了声音，“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人’——预言中的救世主。根据古老的线索，他就在这一代的矩阵之中。你的能力，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快地找到他，并确保他的安全。”
果然，还是要找尼奥。
“我需要矩阵更详细的架构图，尤其是关于身份识别和追踪系统的数据。”陈默提出了要求。他要找的不仅是尼奥，更是完成主神任务的关键，以及……进一步挖掘自己“乱码天赋”在这个世界潜力的机会。
“我会让坦克给你最高权限的资料库访问权。”
墨菲斯答应道，“但是陈默，记住，矩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架构师已经盯上了你，下一次进入，等待你的将是天罗地网。”
陈默看向远处那象征着矩阵接入点的、如同棺材般的白色座椅，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火焰。
“我知道。”
他轻声说道，“那就看看，是他的网更结实，还是我的‘错误’……更能颠覆他的规则。”
真正的较量，即将在数据的深渊中，再次展开。而这一次，他将不再仅仅是躲避和干扰，而是要主动出击，去探寻这个虚拟世界最核心的秘密，以及……“救世主”预言背后，可能隐藏的、与“观察者”相关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