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陈默重重砸在泥地里。
少年的双眼瞪得充血鼓胀。
他保持着枪口对准陈默的姿势,呼吸急促地向后者挪去。
期间数次手指用力想要再扣扳机,但却犹豫着又松开,唯恐连续的枪声引来更多的红隼士兵。
他小心翼翼来到陈默的身边,抬脚踢开掉落在旁的M16。
猛一咬牙,抽出军用匕首奋力向陈默的后心扎了一刀。
这一刀直扎没柄,以至于拔出来时被锋利的锯齿带起大蓬血肉,溅了他一脸。
他却不管,又反手在陈默的脖子上再抹一刀。
直到见陈默的身体并无反应,这才露出残忍笑意。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呵!”
反手从身后抽出一卷捆绑极好的忍术卷轴,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卷轴化作飞灰。
冷漠地拍掉手上残余的灰烬,“能让小爷用掉这张隐身卷轴,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说着,又泄愤般在陈默的尸体上踢了两脚。
这才转身往金属箱的方向跑去。
可他却没看到在转身的同时,陈默的身上突然闪烁蓝光。
蓝光汇聚成一条极细的光线,若扫描仪般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被这蓝光扫过的部位竟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少年那边跪在泥泞中,满是血污的脸上全是得色,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将散落的补给品全拢到身前。
诸如护目镜战术包等等在陈默眼中并没有价值的杂物,他却是一件一件拿起,两眼放光地仔细查看说明。
直到快翻到夹层里最后那枚信标时。
轰隆!
远方的爆炸将整片丛林映成血色。
少年脸上的得意在火光闪烁的刹那骤然凝固。
影子!
一道修长摇曳的影子竟将他和补给箱完全笼罩。
身后有人!
惊慌中他正要跳起,后背却在这时被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抵住。
整个人顿时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别杀我,这里的东西我们可以平分!”
他强作镇定,赶紧又改口道:“不不不,我什么都不要,全都归你!”
话音落下,少年感到抵着后背的枪口似有松动。
他微松一口气,右手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缓缓向腰间格洛克手枪摸去。
突然胳膊传来剧痛,紧接着一股大力从侧面袭来,踢得他在泥地里侧滑出数米远。
少年忍痛抬头往那影子的所在看去。
这一眼,头皮顿时发麻。
那个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人,此刻正一手持枪一手反握着匕首冷冷盯着自己。
陈默!
被一枪打中胸口,又在要害位置补了两刀的陈默,就那么好端端地站在那里。
他的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不,有!
那柄反握的匕首上就正在滴着血,但那血……
少年的牙齿颤抖着发出“咯咯”的恐惧声,他艰难扭头看了眼胳膊,被割伤的位置皮肉翻卷,暗红的血水将地面浸湿了一大团。
“你,你……怎么……”
“怎么没死?”
陈默的表情依旧冰冷,“魂斗罗这个游戏相对你的年纪而言确实太久远了些。”
他当然死了!
不远处,他的尸体原本所的位置,几块徽章碎片黯淡无光。
“我,我错了!”
少年面无血色,全身颤抖道:“我,我是被人指使的,大……大哥,你原谅我吧!”
“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我当你小弟,不不,我,我给你当……当炮灰!”
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一边挣扎着往后退。
没有受伤的手却在挣扎中有意无意地碰触挂在腰间的格洛克17。
在惊颤恐惧的掩盖下,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陈默对他的小动作仿若未觉。
随意在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继续道:“你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个是补了毫无意义的两刀,从而错失逃跑时间。”
“第二个是太得意忘形,下辈子欣赏战利品时记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他扭头看向金属箱,嘲弄道:“但凡你动作快点就能发现……这箱子里有可以救你命的东西。”
“什么?”
少年一愣,见陈默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移开,胸中隐藏许久的戾气猛然炸裂。
怒吼道:“你也犯了一个错误,你……”
抬手抽枪就要射向陈默。
“噗——”
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口中喷出。
“什……”
少年的眼睛瞪得滚圆,却见陈默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密林。
“噗——”
又是一大口血液喷了出来,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
当陈默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少年的生机已然断绝,整个人像一块破布般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直到死,他脸上的恐惧与疑惑之色都没散去。
陈默从林中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对方胳膊上那一刀是他刻意为之,并非想要饶少年一命,而是要亲眼看看。
HP被锁在1%,哪怕受到的是非致命伤,在世界规则的介入下也会在极短时间内死亡。
所以在中了少年一枪后,他已是必死,没有再补刀的必要。
刚才若不是自己手里正好有一枚量子回溯信标,此刻的下场就和少年一样了。
倒是有些后怕。
救命的东西还是带在身上稳妥。
找了一处隐蔽的所在,陈默将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被他一股脑倒了出来。
将另一枚信标取出,其它的杂物直接扔进次元背包。
然而就在他打量着最后这枚信标时,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嗯?”
陈默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又被灰雾笼罩。
乱码天赋应该不能使用了才对!
惊讶之际,他却见这些灰雾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汇聚到一起,竟然缓缓凝出了形状。
不多时,所有的灰雾全被拢在一起悬浮在眼前,形状也清晰了起来。
“这竟然是……”
见到灰雾形成的东西,饶是陈默的意志坚定也险些惊呼出声。
这东西他很熟悉,竟然是一只老式红白游戏机的手柄!
十字键、SELECT、START、A、B!
这只熟悉的手柄让他瞬间梦回童年。
看着悬浮眼前的手柄,陈默在震惊之余脑中突的灵光一闪。
“不会吧?”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将手柄拿下,然后在上面按下了如肌肉记忆一般的排列组合。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
叮!
当按下最后一个A键时,耳边响起清脆且熟悉的音效提示。
这个声音让陈默几乎泪目。
可还没等他泪目,眼前却又自行浮现出属性面板。
随即大脑陡然传来像被无数钢针扎透的刺痛感。
意志力那一项的数值在疯狂跳动。
29、28、27……
随着数字减少,大脑的剧痛也越发强烈,痛得陈默捂着脑袋跪到在地。
直到还剩下最后5点时才停止。
与此同时,剧痛也在瞬间消失。
“呼……呼……”
大喘了两口粗气,陈默这才勉强直起身子。
低头看看,此刻自己左半边身子密密麻麻挂满了信标。
数了数却是24枚。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眼中透出奇异的神采,一边看着灰雾形成的手柄消散一边喃喃自语。
“那个家伙确实提到过BUG!”
“30命的指令只调出了24枚信标,和意志力的损耗一致。”
“5点是一个正常人的标准,所以只给我留下这么多。”
猛得双拳一握,“原来这就是那家伙所说的BUG,不,不不不,这可不是BUG,应该叫做……”
“金手指!”
“独属于我的金手指!”
突如其来的收获让他兴奋不已,也是狠狠深呼吸了几大口才勉强平静下来。
扫了眼倒计时:00:43:29
这令陈默收起了心思。
收获再大达不成通关条件也是徒劳。
看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信标,滑稽是滑稽了些,安全感可是满满当当。
转头望向枪炮声最激烈,几乎炸亮了半边天的方向。
想来那里便是游戏中的两位主角突破红隼阵地的路线。
没有迟疑,他尽量将自己隐藏在密林的阴影中,快速往那边潜去。
随着距离逐渐拉近,陈默发现自己脚下越发泥泞不堪,每一步都带起腥臭的泥浆。
沿途除了有大量红隼士兵爆炸的浓稠黏液之外,他也发现了越来越多身着‘Contra’标识作战服的人类士兵尸体。
魂斗罗特种部队的士兵!
时间紧迫,陈默没有去收集这些士兵遗落的武器装备。
反倒是战斗的惨烈程度令他对自己的主线任务生出一丝忧虑。
要知道以现在的眼光往回看,魂斗罗的第一关并没有什么难度,网上很多游戏高手甚至能做到不发一枪,光靠闪避就通关所有关卡。
可当年这游戏刚风靡时,确实有很多笨蛋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也不知那两位主角若是阵亡,主线任务会不会直接判定失败。
一念及此,陈默不由加快了速度。
又往前潜行了数百米,枪炮声越来越近,爆炸的冲击波震得树叶簌簌坠落。。
陈默扒开前方一人多高的灌木,双眼猛得一亮。
“那是……”
他前面是一条数米宽的河道,斜前方位置乃是一座机械吊桥。
大量的红隼士兵从桥右侧的密林中涌出,向着另一端发起疯狂冲锋。
桥下还架设着一门银白色的炮台,巨大的炮口配合士兵的冲锋不断向桥对岸轰出猛烈炮火。
而在桥的左侧,横七竖八倒着不少魂斗罗士兵的尸体,只剩下一道蓝色身影翻滚纵跃,一边躲避着敌方的轰炸一边疯狂收割着冲上来的红隼士兵。
他双手端着陈默手中同款M16,从枪口喷射出的却是几十发暗红色的能量弹,这些能量弹一**呈扇形轰出,每一波都像是一把灼热的死神镰刀横扫战场。
大量的红隼士兵被能量弹炸得粉碎,但转眼又有更多的士兵向他冲来。
这人手中武器虽猛,奈何敌人数量众多,再加上那门炮台的无差别轰击更是将他炸得灰头土脸左支右绌。
好几次想要攻击桥下炮台都被红隼士兵阻挡,找不到合适的射击角度。
是比尔还是兰斯?
正观察之际却听那蓝色身影扯着嗓子狂吼: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
“快攻击它的核心!”
蠢货?
我?
陈默眉头一挑,正对上那身影精光四射的双眼。
暗惊于对方观察之敏锐,也是不敢怠慢,透过热成像护目镜查看那门隐藏在桥下的炮台。
此刻敌方的注意力都被蓝色身影吸引,从陈默的位置看去,正好能看到炮台顶端那颗光芒闪烁的能量核心。
当即端起M16便向核心处射击。
嗒嗒嗒——
他的枪威力就要小得多了。
但得益于无限火力协议的加持,量变引发质变,持续不断地攻击下,能量核心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终于啪的一声,像玻璃般碎成无数裂片。
轰——!
猛烈的爆炸将那炮台炸得四分五裂,气浪更是掀翻了不少附近的红隼士兵。
受此一阻,蓝色身影又是一个腾跃,在半空洒下大片能量弹幕,将余下的敌人炸成一团团黏液。
许是清楚这座机械吊桥守不住了,敌方密林方向再无新的红隼士兵冲出。
片刻不到,所有残余的士兵都被那道蓝色身影清理。
随即怒气冲冲向陈默冲来。
“他妈的,要不是还在打仗,老子非扒了你个新兵蛋子的皮!”
显然方才陈默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仍让对方怒火中烧。
离得近了,陈默看到那人上半身只挂着两条弹链,爆炸性的肌肉像是用千万根钢缆狠狠绞合而成,下半身套着一条磨损严重的蓝色作战裤,裤腰上随意挂着两枚量子回溯信标,随着他的奔跑闪烁着冷光。
这家伙身高近两米,高大魁梧的体型奔跑起来活脱脱一辆披着人皮的重型坦克。
“你是哪个蠢货教官教出来的?”
见陈默还在木愣愣地盯着自己看,这壮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边跑边冲他破口大骂。
然而当他冲到离陈默三步远时,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整个人一个踉跄,硬生生刹住脚步。
他那原本怒目圆睁的双眼骤然放大,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嘴巴微张着,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么多?!”
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
下一秒,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全身猛地绷紧,双脚“啪”地并拢踏碎了脚下的枯枝,右手刷地举到眉际,军礼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长官!”
“比尔·雷泽向你致敬!”
他的突然转变让陈默愣了一下,顺着比尔震惊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密密麻麻别着二十四枚量子回溯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