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安把被树枝勾破的裤脚往身后拢了拢,声音带着点稚嫩气,却透着股稳当:
“我叫十安,想出来挖点野菜回家做着吃,没想到碰上野猪了。”
斩谪看着她,问道:
“十安,一个小女孩在这林子里很危险的,家里没大人跟着嘛?”
十安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平平的:
“我爸妈在我八岁就走了,平时都是我自己做饭生活的。”
说这话时,她眼神没躲闪,就那么直直看着斩谪。
斩谪心里微动,放缓了声音:
“挺不容易的。你一个人在这山里住也挺孤独的。”
十安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指着脚边的白化竹鼠:
“才不孤单呢!我有小白呀!它可厉害了,会帮我找野果子,还会吓跑小蛇。”
“有它陪着,我天天都很开心。”
小白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发出温顺的“吱吱”声。
斩谪蹲下身,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
“小十安,你年纪不大,倒是个能扛事的小家伙。”
十安的身世,斩谪感同身受,
从小一个人生活,心智肯定是要比同龄人成熟不少的。
十安挺了挺小胸脯,声音亮亮的:
“嘿嘿,大哥哥救了我们,我也没什么好的东西送给你。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要不来吃顿午饭,就当报答你。”
“今天我做好吃的,有煮的野菜粥,甜甜的,还有烤得脆脆的野生鱼。”
斩谪看了眼旁边正默默把地上尖石头踢开的冯宝宝,笑着应道:
“好啊,那可得尝尝小十安的手艺了。”
十安独自过活,平时生活一向节俭。
小白吃的也不多。
她基本每天都靠野菜续命,
偶尔想吃顿好的,就整点鸡蛋、大米、地瓜什么的。
肉就别提了,野生鱼都被村民打捞的一干二净,十安根本抢不到。
就前几日运气好捞到了两只,一直没舍得吃。
为了报答斩谪,她今天决定好好的奢靡一把。
把鱼烤了给他和冯宝宝吃。
十安领着斩谪和冯宝宝往林子外走,
没多远就瞧见一间矮趴趴的平层瓦房。
屋顶的瓦片东缺一块西少一片,几处破洞能直接望见天上的云,
墙皮斑驳得露出里面的黄土,
看着比冯宝宝之前住的木屋还要破旧些。
房子孤零零杵在村子外围,离着聚居的村落有几百米远的距离。
“大哥哥,我家就在那儿。”
刚走到家门口,
就见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迎上来,是村里的吴阿姨。
十安眼睛一亮,喊道:
“吴阿姨,您怎么来啦?”
吴阿姨笑着扬了扬手里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小十安,昨天老王家杀牛,我抢着买了几块好的。”
“你看,这块给你留着。我记着明天好像是你十一岁生日吧?拿着,咱也吃点好的补补。”
十安连忙摆手,小脸上满是认真:
“不可呀吴阿姨,这几年您给我送的鸡蛋、地瓜啥的已经够多了,这牛肉多金贵呀,我不能要。”
吴阿姨佯装板起脸,把油纸包往她怀里一塞:
“小十安,听话。拿着!跟阿姨客气啥。”
十安攥着温热的油纸包,低头小声道:“那……谢谢吴阿姨了。”
吴阿姨这才笑了,目光落到旁边的斩谪和冯宝宝身上,好奇地问:
“这两位是?”
十安把油纸包往胳肢窝里一夹,仰着小脸跟吴阿姨说:
“这两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才我去山里采野菜,被野猪追,就是这位大哥哥救了我呢。”
吴阿姨一听“野猪”俩字,眉头瞬间揪起来,拉过十安上下打量着:
“哎哟,野猪?那畜生可凶得很!你没伤着吧?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确认十安安然无恙,她才转向斩谪,脸上满是感激:
“多谢这位少侠救了我们小十安,真是太谢谢了!”
斩谪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十安自从四年前父母失踪,40岁的吴阿姨经常会给她送吃的,特别关照。
跟对待亲女儿一样。
要不是她,十安估计早就饿死了。
因此,十安也把吴阿姨当做亲人,对她很是信任。
之前被人贩子抓走砍断四肢,白化竹鼠让她断肢重生的事,都告诉过吴阿姨。
“吴阿姨,我今天做烤鱼,你要不要叫吴哥哥来一起吃个午饭。”十安说道。
“不……不用了……我家那不争气的儿子没啥本事,吃的倒是挺多,我怕他全给你那点粮食吃了。”
提到她的儿子时,吴阿姨眼神飘忽。
他儿子昨天上山,不小心把自己的脚砍成了两半,
吴阿姨想提出让小白去医治一下,但说不出口,觉得怕麻烦她们。
最后转身就回去了。
斩谪捕捉到吴阿姨的表情,对她有些怀疑。
“十安,这个吴阿姨一直对你这么好?”
“对呀大哥哥,怎么啦?自从父母失踪后,都是她在照顾我。”
“没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斩谪预感很不好。
他实在放心不下,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突然想起【梁渠】的异能【白首预知】。
可以预知一些危险的大事。
《山海经》记载:
“又东北七十里,日历石之山,其木多荆芑,其阳多黄金,其阴多砥石。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首虎爪,名曰梁渠,见则其国有大兵。”
梁渠“见则其国有大兵”的特性,
它对大事前的能量异动极为敏感。
大规模战乱前,人心躁动、杀气聚集,
会引发天地间炁的异常波动,梁渠能捕捉到这种特殊气息。
梁渠的出现便成了大战将至的预警信号,相当于对“战前能量变化”的本能感知。
所以【梁渠】有这种异能。
斩谪立刻动了念头,体内元炁翻涌。
从【梁渠】身上借用力量。
金红色元炁顺着炁海兽冢游离到静脉,
随即,先是眉心有点发烫,
然后浑身像过了道细电流,微微发麻。
斩谪感觉周围变得安静起来,
风声、虫叫都渐渐从耳畔消散。
忽然间感知到一股负面的炁息,让人很不安。
“咻!!!”
斩谪眉心金红色光辉绽放。
一幅幅零碎的未来画面在脑海中飘过。
“啊!!”
画面播放结束,斩谪猛地回过神,额头冷汗直流。
冯宝宝凑近:
“小谪子,刚刚周围有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炁息,它突然间没了,是不是被你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