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哥他怎么啦?”
吴阿姨:
“他干活儿时右脚不相信被锄头砍断了,小白不是可以断臂重生吗,十安,阿姨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十安闻言捏着衣角,看了眼身旁的小白,
又望向满脸焦急的吴阿姨,咬着唇点头:
“吴阿姨,我……我带小白去试试,您别太难过,我会让小白劲力的。”
小白似乎懂了她的意思,
顺着十安的裤腿爬上肩头,
红亮的小眼睛里满是与十安同步的认真。
斩谪记得,吴阿姨伤害十安的画面是在十安自己家门口,
这趟去吴阿姨家不会有事,
他也想拦住十安不让她去帮忙。
可吴阿姨照顾十安四年,自己只和她认识了几天。
十安肯定是想帮助吴哥哥治疗的。
反正这一趟十安不会受伤,就让她去试试。
吴阿姨家就在村头,土坯房的门虚掩着,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压抑的咳嗽声。
吴阿姨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汗味涌出来:
“快,小十安,你看我儿子他……”
炕上铺着破棉絮,一个十**岁的少年蜷缩着,
脸色蜡黄,胸口起伏微弱,
他右脚的被没了一半,伤口处血液止不住的流。
“小白。”十安轻声唤道。
小白从她肩头跳下,落在炕边,小小的身子泛起淡金红色的光晕。
那光晕比上次救十安时弱了不少。
它仰头对着少年,努力催动体内的【乘黄】灵性,元炁一点点往少年身上渗。
可少年疼的得更加厉害,脸色丝毫未变。
小白急得吱吱叫,身上的金光忽明忽灭,最后……
“啪!!!”
元炁一下散了,它自己也晃了晃,差点从炕边摔下去。
“怎么回事?”
吴阿姨猛地抓住十安的胳膊:
“你上次不是一下子就好了吗?是不是你不想救柱子?”
十安被吓的倒退了几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以前的吴阿姨从来没这样过,刚刚她的样子……
真的很吓人……
“不是的吴阿姨!”
十安眼眶红了,急忙抱起小白:
“小白它……它好像没力气了……”
“没力气?我看是你不想救我儿子!!!”
吴阿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焦急变成了怨毒:
“我平时白接济你了?给你送米送肉,现在让你救柱子一命都不肯?你这白眼狼!”
“不是这样的!”
十安急得快哭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斩谪上前一步,将十安护在身后,
目光落在小白身上,运转起【山海灵识】。
“是因为我。”
小白的声音直接响在斩谪脑海里,带着点虚弱的委屈:
“我的【乘黄】灵性,是那天看到十安被人砍断手脚,心里想着‘一定要救她’才突然冒出来的。就像……就像专门为她长出来的根,只能往她身上扎。只对十安有效。”
四年前,这只白化竹鼠受伤,十安采野菜的路上碰见,救了它。
一人一鼠相处许久,感情深厚。
小白只对十安心存感激,当做朋友。
它的异能对其他人施展不起来。
也不是【乘黄】的原因,若【乘黄】灵性给斩谪,斩谪就能救吴阿姨的儿子。
可小白不行。
小白顿了顿,小脑袋往十安怀里蹭了蹭:
“别人的伤,我感应不到那种‘必须要救’的念头,灵性的力量就用不出来。刚才我使劲催,差点把自己耗散了……也没能成”
斩谪点点头,转头看向吴阿姨,语气平静:
“十安没藏私。你儿子的病,小白确实治不了。”
吴阿姨愣了下,随即冷笑起来,拍着大腿往地上一坐:
“好啊,现在连个外乡人都帮着她骗我!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年纪轻轻的孩子都不是好东西!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吴阿姨哭得声嘶力竭,眼角却偷偷瞟着十安,那眼神是当场就要把她给杀了。
十安站在原地,眼圈红红的,手里紧紧抱着小白,小声说:
“吴阿姨,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
吴阿姨猛地站起来,指着门口:
“给我滚!现在就滚!我家不欢迎你们!”
斩谪拉着十安往外走,冯宝宝默默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斩谪回头看了眼,吴阿姨正背对着他们抹眼泪。
“大哥哥……”十安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不是我太没用了?”
斩谪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小白从她怀里接过来,掂量了掂量:
“跟你没关系,是这小家伙认主认太死。”
小白在他手里不满地吱吱叫,却没挣扎。
冯宝宝突然开口,声音平平的:
“那个吴阿姨,窝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杀气。”
冯宝宝平时呆呆地,却总是能精准的捕捉的关键点,一点都不瓜。
斩谪嗯了一声,望向村外连绵的山:
“看来,咱们更要加强防备了。”
回到家,
屋里的光线有些暗,
十安把自己缩在墙角的小板凳上,
抱着还有些蔫的小白,肩膀一抽一抽的。
斩谪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沉默在屋里弥漫了好一会儿,十安终于没忍住,
眼泪珠子往下掉,带着哭腔说:
“大哥哥,……吴阿姨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着:
“我爸妈刚走那会儿,我才十岁,啥也不会,是吴阿姨天天给我送吃的,冬天怕我冻着,还把吴哥哥穿过的棉袄改小了给我穿。这四年,要是没有她,我早就饿死了……”
说到这儿,她哭得更凶了:
“可今天……她那样子,骂我白眼狼,还说那些难听的话,难道以前的好都是假的吗?就因为小白救不了柱子,她就全忘了?”
斩谪静静地听着,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才缓缓开口:
“十安,人不是非黑即白的。吴阿姨以前对你好,那是真的,不然你也不会记到现在。但人在绝境里,想法会变的。”
他顿了顿,看着十安通红的眼睛解释:
“受伤的那是是她的儿子。眼看着儿子快不行了,她心里的慌乱会把别的东西都挤走,就像掉进水里的人,会拼命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当这根稻草抓不住时,恐慌就可能变成怨怼,甚至恨。”